第四百七十八章 這個世界醜陋多過詩情畫意,腐朽多過雕廊畫柱!

「真的?」汪書香伸手捂住了半邊發燙的臉蛋,似怨似嗔地瞪了梁鵬飛一眼之後問道。

「當然真的,我難道還騙你一個小姑娘?」梁鵬飛覺得汪書香這妞什麼都好,可就是老喜歡懷疑自己。「老子真要馬扁你,保準把你賣了你還替我樂滋滋的數錢。」梁鵬飛心中暗道。

「誰小姑娘了?小女子如今也是十七了。」汪書香小小地抿了一口那碗血燕,不滿地小聲嘀咕道。吃了一口,拿起手中的手巾抹了抹嘴唇,汪書香妙眸重落在了正在揉著腰間軟肉的梁鵬飛身上。「梁大人,方才聽石姐姐說,如今海上海盜雖多,商人出海卻平安多了,難道那些海盜都改邪歸正了?您是水師總兵,想來應該清楚一些吧?」

「什麼叫改邪歸正?難道海盜就不該有好人?」梁鵬飛笑了起來答道。「我可也是海盜世家出身的人,莫非汪小姐您這是拐著彎在罵我?」

汪書香搖了搖頭,撇了撇小嘴:「梁大人,拜託你不要轉移話題行不行,他們既然是好人,那在海上那麼辛苦,幹嘛不回岸上,我不是聽說官府也招撫海盜的嗎?」

「招撫?」梁鵬飛笑了起來,看著這個還活在虛幻的歌舞昇平世界裡的小姑娘。「你信嗎?」

「當然信了,本朝立國之初,不就招撫了當時最大的海盜鄭芝龍嗎?」汪書香眨著漂亮的一雙水眸,一臉的認真。

看著那張水嫩粉滑的臉蛋,梁鵬飛覺得自己有點手癢,搓了搓手指頭,嘿嘿一笑:「那你可知那鄭芝龍一家的下場?」

「這個……小女子不研史書,所以不太清楚。」汪書香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丁香小舌道。以往交往的人不是名士就是風雅之客,談論的自然是詩詞歌賦,春花秋月,她自然不太清楚那些歷史記載。

「鄭芝龍率其親族降清之後,可沒過多久,因其子鄭成功破臺自立,朝庭因此翻臉,鄭芝龍及其子孫家眷十一人被朝庭盡殺於北京柴市,鄭氏在北京老少無遺。」梁鵬飛淡淡地笑道,笑容裡邊透著許多的無奈與蒼涼。

如果鄭芝龍還有當初的雄心壯志,怕是至少也能夠與清庭有個一拚之力吧?

「那,那還不是因為他的兒子……」汪書香正欲辯解,卻看到了那梁鵬飛輕挑眉頭,他那揚起的那雙濃眉卻像是兩柄出鞘長刀一般,讓那汪書香不由得心頭一寒,話到了半截生生地打住。

梁鵬飛看著汪書香:「小姑娘,我不知道你對這個朝庭瞭解多少,可是,想想你在廣州城光孝寺的遭遇,再想想那廣州將軍和那位八旗左都統的嘴臉。」梁鵬飛說完了這話,衝那石香姑小聲地囑咐了一句,抽身就離開了涼亭,留下了那面色無奈的石香姑,還有那目瞪口呆,半晌作聲不得的汪書香。

「石姐姐,我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梁鵬飛拂袖而去的背影,汪書香沒來由地覺得份外地委屈,眼淚花兒在那雙妙眸裡邊打著轉。

平日裡跟梁鵬飛爭論也好,就算是吵鬧也好,卻總覺得梁鵬飛是一個很親切開朗的人,雖然有時候那雙眼睛顯得有些賊溜溜的,而且一肚子的壞水。

可是,自己從來沒有見他發過脾氣,而且,雖說最初與梁鵬飛的相遇,梁鵬飛的兩番臭罵,讓一向眼高於頂的她覺得梁鵬飛的行徑實在是讓人生氣,可是聽多了那潘冰潔與石香姑講述梁鵬飛的事蹟,再加上也漸漸地明白了梁鵬飛那些指責實際上是為自己考慮之後,對於梁鵬飛的印象已然是大為改觀。

沒有想到,方才那一句話,居然惹得他如此,讓那汪書香覺得自己既委屈又難過。

看到了那汪書香那副淚汪汪地撅著小嘴的可憐模樣,石香姑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那坐在身側的汪書香。「沒事的,他可能是心裡邊有事,所以才會如此,不過汪小姐,有一句話我得說說,你是一個生活在金絲籠子裡的兒,並不清楚,現實到底有多麼的殘酷。如果有一天,你真正的抬起頭來,看一眼這個世界,你會發現,醜陋多過詩情畫意,腐朽多過雕廊畫柱,我丈夫要做的,就是要把很多像你這樣的人驚醒過來。」

說完了這話,石香姑一臉平和地右手撫在了那微微顯懷的肚子上,向著那涼亭之外行去,獨留下那一臉驚愕與疑問的汪書香呆坐於涼亭內,望著那石香姑輕盈的身影,汪書香垂下了俏臉。「我真的說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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