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搞死誰?!」一聲陰測測的冷喝聲陡然從那門外邊竄了進來,讓所有人都不由得在心頭打了個寒戰。齊刷刷的目光全都轉向那傳來聲音的方向。
卻看著了一位青綢長袍的青年男子,居然騎著馬就這麼徑直地越過了門,踏足這光孝寺睡佛閣前的空地。
「你他媽是誰?!」正在讓親兵包紮著自己食指的額布加聽到了這話,不由得推開了親兵,大步地衝到了門口,待他看清了來人的容貌之後,不由得一呆,臉上的怒容僵硬得就像是剛剛刷上了一層石膏粉,就連那包裹著絲帕猶自浸血的指頭的疼痛似乎也給拋到了腦後。「梁鵬飛……」
「左都統大人,不知道你想搞死誰啊?說說,或許我能幫你的忙也說不一定。」梁鵬飛仍舊傲立於座騎之上,玩味地擺弄著手中的馬鞭,很是意味深長地笑道,可那語氣,卻讓人想到了那在平靜的海面之下游弋的食人惡鯊。
「原來是梁總兵梁大人,呵呵,有失遠迎,有失遠迎,不知道梁總兵大過年的,不在府裡邊待著,怎麼逛到我們八旗兵的駐地來了?」看到了梁鵬飛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額布加覺得這南方的冬天似乎也變得有些刺骨寒冷了起來。
「早就聽聞這光孝寺乃是我廣州羊城八景之一,梁某這些日子閒得無聊,所以呢,一時興起,就跑來這裡轉轉,怎麼?莫非額都統不歡迎梁某?不歡迎也沒關係,梁鵬飛也有去你府上打擾的心思。不過,不知道方才左都統大人想要搞死誰,這倒真讓梁某倍感好奇,什麼人能夠惹得都統大人您發這麼大的火。」
梁鵬飛慢條斯理地把玩著馬鞭說著話的當口,一大票梁鵬飛的親兵已然隨後衝入了這個院子。
「梁總兵,這裡沒你的事,你想到這光孝寺完,本官懶得管你,可是,你最好別管本官的事。」看到了那些梁鵬飛的親兵殺氣騰騰的出現在院子裡。額布加的心不由得提了起來,不過,額布加的親兵可也不少,再說了,這裡就是廣州八旗駐軍的地盤,諒他梁屠夫有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向自己動手,不由得冷笑了兩聲威脅道。
「把人帶上來。」梁鵬飛卻把那額布加的話當成了耳邊風,回頭衝那白書生喝道,白書生一歪腦袋,那名剛剛讓梁鵬飛給抽腫了臉的老僕被兩個剽形大漢給拖到了梁鵬飛的馬前。
「看看,是不是他們。」梁鵬飛拿那馬鞭的鞭梢點了點那名老僕的額頭,陰鬱地沉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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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老僕戰戰兢兢地轉臉望向前方,正好看到了那額布加那張肥胖若豬的臉龐上,那雙細縫眼裡透出的歹毒與陰狠,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下意識地把頭縮到了兩肩之間。
看到那名老僕那副受驚的樣子,額布加臉上的得色更甚:「我說梁總兵,你這是什麼意思?從哪提溜了一隻老狗過來,難道你想讓這老傢伙血口噴人?你可不要忘記了,額某乃是堂堂的廣州八旗裡掌握著滿八旗的左都統,堂堂的朝庭二品大員,宗室紅帶子,怎麼,莫非你想想找本官的麻煩?!」
「是不是他們,我不想再問你第三遍,是個爺們就把頭抬起來大聲說話!」梁鵬飛淡淡地掃了那叫囂的額布加一眼,目光輕蔑得就像是看著一隻在自己靴子前爬過去毛毛蟲。
「是他們,梁大人,請您快救救我家小姐吧。」這位老僕或許是受了梁鵬飛言語的刺激,豁出去了似地抬起了頭來,手指指向了那額布加等人,大聲地道。
梁鵬飛這個時候終於從那馬背上跳了下來,手中的馬鞭丟給了白書生,施施然地邁著步子,走到了距離那臥佛閣數步之遙,淡淡地掃了一眼那些已然全神戒備的八旗兵丁,還有那眼珠子鬼鬼崇崇轉個不停,手中猶如裹著浸血手帕的額布加。還有那躺在那大門內,看樣子應該是昏迷過去的,讓那紅色披風給蓋住的嬌小身形,梁鵬飛心中暗鬆了口氣,還好來得及時。要不然,他這會子哪裡還會跟這頭肥豬廢那麼多話。
「額都統,如果你現在就把人給放了。今天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昂著頭,負著手,氣宇軒昂地站在那臺階之下,卻讓人有一種想要仰視方能看清他的臉龐容貌的錯覺,那語氣,如同一位億萬富翁在施捨一個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