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翼也不再堅決地斥責梁鵬飛為叛國之賊,也不再提回北方的事情,甚至還指使王敬接受了梁鵬飛的邀請。如今,王敬憑著自己過人的才華和實幹,已經成為了梁鵬飛的心腹之一,與孫世傑、倪明同為梁鵬飛最看重的總參謀部的三大首腦之一。
「這恐怕是你自己想問為師吧?」趙翼兩眼眨巴著望著自己的愛徒,那雙眼睛雖然算不得銳利如刀,可是,卻彷彿能夠看透人心。
「呵呵,弟子就知道瞞不過老師。然,弟子還真有些看不透梁大人到底要怎麼做,雖然我敢說,憑著目前梁大人所控制的十餘萬精銳之士,還有那隻龐大得驚人的水師,哦不,應該叫做海軍,完全有能力將清庭推翻。可是為何他仍舊似乎在等待著什麼?」王敬的這話讓趙翼不由得笑了起來:「你啊,還是太急燥了。梁總兵要的非是一城一國之地,也不是一家一天下,他要做的,是古往今來的帝王從來都不敢做,也不想做的。他豈能不謹慎?又豈能不穩妥行事?如果不然,他這個帝位又豈能坐得穩當?」
「老師,您這話讓弟子有些糊塗了,您原本不是說,梁大人他並不想做這個皇帝,可是現如今您又說他帝位能否坐得安穩。」王敬覺得自己的智商跟老師還是相差得太遠,總是有些不太明白自己老師那種雲翻霧罩的話,很前言不搭後語。
「幾千年來,天下人都已經習慣了,天地君親師,你以為,這五個字,是那樣好增減的嗎?」趙翼抿了一口茶水淡淡地笑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怪不得老師您份外推崇那個君主立憲制。」王敬一拍腦袋欣然道。
「是啊,但是,讓權於民,那麼首先要做的是什麼?是讓天下的讀書人繼續抱著那養不活自已的八股和四書五經不放,還是該讓他們首先要了解一些東西,而這個前提就是,開啟民智。這還是上一次我跟這小子吵架的時候才悟出來的道理,不過,不得不說,孔聖人的這句話,由他一解,倒也頗有一番新意,可若是要做起來,卻份外的艱難。」趙翼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笑道。
「怪不得,梁大人不論是在南洋,還是在安南等地,最先修築好的殖民地聚落群裡,修得最好的建築,最快的建築就是學校,而且老師的待遇們也非常之優厚,還經常從西方殖民者的手中搜刮來不少的西方著作翻譯,不論是民生還是科技……另外,我聽倪參謀說過,梁大人自從前年起至今,往兩江一帶的沿海投遞進去的書籍居然達到了數十萬冊之巨,報刊之類的也不下這個數量。」
「我們大清……呵呵,習慣了,看看,我老頭子現如今也都已經形成了那個叫慣什麼來著?上次那傢伙罵我的那句裡邊似乎就有這個詞。」趙翼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苦思道。
王敬一臉鬱悶地解釋道:「慣性思維,不過老師,我倒覺得您們只屬於是學術上的爭論,梁大人真不是故意的。」
「行了行了,你用不著為他說什麼好話,你也不用為為師在他跟前解釋什麼,這傢伙,對我的胃口,哈哈哈……」趙翼似乎想到了某些好笑的事情,居然就這麼不顧儀態地大笑了起來,這讓王敬不由得一陣頭疼,又覺得有些欣慰,至少,自己的老師跟自己說話和談論某些事情時不再像當初在安定書院時那麼鬼鬼崇崇,彷彿這才是他真實的性情。
「因為想要改變大家的對於這個世界沿續了無數年來自大狂妄的看法和想法,要怎麼做?那就是,響鼓就得用重槌。狠狠地敲,敲過之後,才能讓那些人冷清下來,醒悟過來,然後他們才會清醒的思考。所以,梁鵬飛讓英夷狠狠地羞辱了大清,實際上也羞辱了我們整個民族,但是,他這麼做,是不得已而為之,不如此,他暗中送往沿海各省的那些書籍和報紙,又能有幾人當真?又能有幾人會睜開眼睛來看這個世界,已經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不過,任重而道遠啊,至少老夫覺得還不夠,至於他為何不乘如今舉旗,雖然我不清楚他的真實用意,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當他真正想要奪取天下之時,清庭肯定無法阻止他的腳步,甚至連威脅都構不成。」趙翼這老傢伙眼光歹毒地道。
「這倒是,那些西方強國都不是大人的對手,清庭那百萬計程車卒,真正能戰的又能有幾人?而且,光是他們的武器質量和數量上,就完完全全地處於下風。」
「對了,這段時間,想必每天都會有不少的百姓離開中原吧?」趙翼突然又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王敬一呆之後立即答道:「沒錯,不止是不少,而是很多,像上個月,光是南洋就足足接收了近十萬南渡的百姓,另外還有兩萬七千人直接經由陸路進入了安南地區,而北方,九州島和北海道上邊,如今每個月接收的百姓也不下三四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