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乾隆五十九年確實是一個多事之秋,先有英國佬進犯長江,接著,襄陽地區發生了白蓮教起義,並且,在極短的時間之內,波及了數個省份,湖北宜都、枝江交界的溫泉窯一帶爆發了張正謨、聶傑人等領導的起義,
其他地區接踵而起。枝江的劉盛鳴、長陽的林之華、覃加耀、黃廷柱,宜都的曾廣寧等人都相繼起義響應。當陽教眾在楊起元領導下,殺掉縣令,佔領了整個縣城。緊接著在來風、竹山、東湖、遠安、保康、宣恩、咸豐、龍山等地都爆發了起義。
襄陽、樊城一帶的人民在齊林、王聰兒、宋之清、樊學明、姚之富、王廷詔、劉啟榮、樊人傑、張漢潮、張天倫、王光祖、高均德等領導下,在襄陽、隨州、鍾祥、京山等地各領白蓮教眾揭竿而起。五月,孝感白蓮眾在魯維志等領導下起兵響應。
湖北的白蓮教大起義很快就蔓延到湖南、貴州、廣西、四川、陝西、河南等省。短短間隔不過兩個月的時間裡,就發生了數十起起義,一時之間,天下震動。
「天下大亂,這簡直就是天下大亂啊。」趙翼坐在他那居於安定書院的別館裡邊,苦笑連連。
「這些還不都是讓那些貪官汙吏給逼的,朝庭吏治**,天下皆知,可是咱們的那位皇上卻偏不願意信,還覺得是天下的官員意圖損害朝庭的威信。」他的得意弟子王敬卻一臉的不屑與憤忿。
趙翼閉上了眼睛,緩緩地道:「昔日,內閣學士兼禮部侍郎尹壯圖在奏停議罪銀製度的覆奏中說到:‘各督撫聲名狼籍,吏治廢弛。臣經過地方,體察官吏賢否,商民半皆蹙額興嘆。各省風氣,大抵皆然’。皇上見到後卻大發雷霆,最後逼的尹學士自承虛誑,被治罪貶官。」
「所以,朝庭該當有此劫難。」王敬抖了抖衣袍,從那桌案上拿起了一本書翻看了起來,書名很古怪:原富論。
這些書籍,多是他替趙翼悄悄收集而來的,不過,至從那些英夷出現在了長江口,把朝庭和天下人都狠狠地折辱了一番之後,那些平日裡自喻天朝上國,自命不凡計程車子文人少了不少,至少不會成天大放厥詞,洋洋得意地吹距化外蠻夷只消他以大義責之,必會自慚而退這樣的屁話。
反而更多地關注起了那些已經流入了民間的西方書籍起來,而那些書籍之中,多為介紹西方的歷史和發展的書籍,並且,也介紹西方國家的殖民史以及他們利用科技發展的歷程。
雖然仍舊有不少的讀書人對於這些西方人成天牛打死馬,馬打死牛的那種戰爭史覺得可笑可憐,可是,中國自古就不泛聰明人,而且還不少。其中就有不少的人也已經隱隱地有了一種明悟,那就是,在數百年前,那些西方人還只能舔華夏大陸的腳後跟,可是現在,他們邁的步子之大,已經越過了華夏民族,他們開始思考,還在用審視的目光來看待周圍的一切。
而安定書院之中有不少的學子就是這樣的態度,而身為趙翼的衣缽弟子的王敬卻比他們更進一步,因為他有一個好導師,在跟自己這位江右三大家之一的老師多方探討與審視之後,他們也悲哀地發現,中國,不變不行了。如果還這麼狂妄自大下去,如果還成天抱著四書五經不放,如果還放任朝政腐朽下去,這個帝國,怕是真要成為那些西方人誰都可以踩一腳、咬一口的肥肉,雖然不至於會變成那些西方人的殖民地,可是,這麼下去,國人的驕傲,也將會成為歷史的塵埃。
不過,在他們的心底,卻仍舊沒有想到過去推翻這個朝庭,這個已經聳立在他們的腦袋甚至靈魂上已經超過了百年的看似仍舊強大無比的統治階層,畢竟,已經被奴化教育和文字獄扼殺了一百多年的思想,要一下子轉變過來,實在是難為人。
「昔日皇上曾言明,登基六十載,便位退位,如今,已是五十九年,希望新皇能夠勱精圖志,整頓天下吏治,再復清平世界。」趙翼揉了揉自己的眉頭緩緩地道,不過這話,他自己都說得沒有一絲的底氣。
「天底下能出幾個聖人,就算是新皇能做又如何?天下官吏皆為財而為官,天下兵將莫不如是,難道憑一已之力,就能扭轉不成?學生記得昔日世宗皇帝也曾整肅天下吏治,可是到了如今,天下上至督府,下至差役,哪一個清廉得了?」王敬冷笑了聲,毫不客氣地道。
聽到了自己弟子這句近乎於責問的話,趙翼不由得大笑了起來:「好,為師知道辯你不過,不過,朝庭終究是朝庭,白蓮匪亂,雖然聲勢浩大,卻不過是以邪教迷惑世人,終是不可成大器的,此次他們雖藉著朝野因英夷之亂而人心浮動之時乘勢而起,可是,必不能久。算了,這些事情,你我師徒終歸是山野之人,管不了,也不想管。只能閒看風雲色變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