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令福康安沒有想到的是,那一隻在廣東與福建的海面上忽隱忽現的英國艦隊實際上是梁鵬飛指使著自己的艦隊化妝而成的,為了就是讓滿清朝庭無法,也不敢集中所有的水面力量去對付目前游弋在長江流域的英國艦隊。
就要讓清國對於那隻艦隊保持一種狗咬刺蝟無處下嘴的痛苦,時間拖得越久,百姓們對於清政府的強大就會愈發地猜疑,同時,也能夠摘下蓋在臉上的那張天朝上國子民的遮眼布,有人願意從那種天朝上國的美夢之中驚醒過來,好好地睜開眼睛,去看一看這個世界上海權強國擁有並不亞於甚至是超過天朝上國的海上軍事能力,讓他們明白,世界已經在改變了,那麼,也不枉梁鵬飛如此煞費苦心。
「大帥,福大帥。」就在福康安皺巴著臉發愁的當口,門外卻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還有那顯得有些焦燥的招呼聲。福康安還沒有開口,一直在旁邊詳端著那長江地圖的海蘭察已然抬起了頭來有些愕然地望向門外。「書總督,您怎麼來了.」
「見過海將軍,見過福大帥,我這是不得不來啊。」匆匆地走進了大門的兩江總督書麟卻帶著一臉的苦笑,額角上的汗水清晰的表明,書麟看樣子這一路是小跑著過來的,不過,什麼事情讓這位兩江總督如此緊張,這讓福康安與那海蘭察不由得都站了起來。
「紱齋兄,何事如此驚慌.」福康安走上前問道。兩江總督書麟,高佳氏,字紱齋,與那福康安不僅同是滿洲鑲黃旗人,而其父大學士高晉昔日與那福康安之父傅恆兩人之間的交情也算是不錯,兩家人也常有往來,書麟與福康安長兄,那位病逝于軍中的福靈安有著不錯的私交。所以,福康安才稱呼其表字。
「你們看看這樣,英夷居然玩了這麼一手,書某實在是不知該如何應對,加之此事關係重大,所以,特地來尋大帥與海將軍一同商議一番。」書麟從馬蹄袖中拿出了一小摞寫滿了字的白紙,遞給了福康安及海蘭察。
「英吉利國使節團告諭大清帝國官員及百姓書……我英吉利國之軍隊乃文明之師,當以紳士行舉而告取之,但若貴國之官吏置百姓之生死存亡於不顧,置我國使節於飢寒……一應後果,當由貴國官吏及朝庭承擔。」海蘭察拿起了一張默默地讀著那上邊的字句。
「這……這些化外蠻夷,著實無恥之尤!」海蘭察看清了那張白紙上所書的內容之後,不由得鬚髮皆張,大手用力地砸在了桌面上,震得地板都像是在顫抖起來,雖已是年近六旬,可是勇猛與力氣似乎不減當年。
福康安的面容雖然仍舊顯得很是沉靜,可是,他那目光之中閃爍的怒火任誰都能夠感覺到他的心情相當的不好。過了好半晌,福康安才陰笑道:「好一招歹毒的計策。」
「大帥何出此言.這不過是英夷如今糧草斷絕走投無路之舉,我等只需堅壁清野,嚴防兩岸,必可使英夷無計可施而退。」旁邊,洞庭湖水師總兵阿保機一臉的疑惑。
這話一齣口,福康安連眼皮都不抬一下,不過,旁邊的海蘭察卻狠狠地瞪了這個跟大遼的開國皇帝耶律阿保機同名不同姓的傢伙一眼。除了空有一身阿保機般的蠻力之外,卻沒有半點阿保機的謀略與才智。
「怎麼了,海大人,難道我說錯了.」阿保機一臉的不滿意。「這些英夷本就沒什麼本事,靠的不就是利炮堅船,只要等他們耗幹了糧草,不就主動退走了.到時候我們再銜尾追擊,必可全勝。」
「阿保機。」這個時候,一直在沉默的福康安淡淡地喚了一聲。
「末將在,大帥有何吩咐.」聽到了福康安喚自己,還以為自己的妙策得到了福康安首肯的阿保機趕緊上前抱拳聽命。
「回你的戰船上去,沒有本帥的命令,不得離船半步,若有違令,斬!」福康安緩緩地抬起了頭來,雖然表情仍舊顯得很平靜,但是那微微抽搐的嘴角,還有那雙眼睛裡邊噴出來的怒火讓在場的所有官員都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
「大帥,末將做錯了什麼了.」阿保機愕然地歪了歪頭,確認那福康安的命令真是衝自己來之後,不由得有些委屈地道。「末將可一向遵守您的將命,從來不敢有違啊大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