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說,數十艘巨型英夷戰艦.……」兩廣總督長麟突然之間發現自己很烏鴉,是啊,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刮子,說什麼來什麼,這下好了,居然是數十艘巨型英夷戰艦,一想到他曾經看到過的「獅子號」三級戰列艦。長麟就覺得自己腦門上的血管正在轟轟作響。「你有沒有聽錯.梁總兵,事涉軍國之大事,切不可風聞而奏。」
「大人,末將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可以料定,此事怕是真的。」梁鵬飛皺眉深思之後作掐指一算狀。
聽到了梁鵬飛這話,長麟覺得自己的腦袋更疼了:「那還有一成呢.」
「這個……」這話把梁鵬飛問得一陣無語,旁邊的潘有度雖然保持著一臉嚴肅,可是也險些笑出聲來。梁鵬飛眼珠子鬼鬼崇崇地轉了幾圈之後,終於把那一成英夷不會進攻的原因加以分析了出來。
「除非遇上了比英夷更加強大的敵人襲擊他們,或者是遇上一場史無前例的颱風或者海嘯的話,這些已經把戰艦開到了我大清南洋的英夷或許才會罷手。」
聽到了梁鵬飛這話,兩廣總督長麟顯得有些沉重地坐在了椅子上,撫著長鬚良久:「來人,速速去請廣州將軍、水陸提督,廣東巡撫前來議事……」
當天夜裡,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告急文書以最快地速度通過驛站系統向著北方進行速遞。而兩廣總督也在同一時間,向閩浙總督,發出了嚴重警告,南洋出現在大批的英國戰艦,很有可能會向天朝發起進攻。
不過,兩廣總督長麟的警告,閩浙總督伍拉納卻有點不放在心上,因為,久駐閩浙為總督的伍拉納對於南洋之事務也是略有聽聞,知道南洋西方殖民者挺多的,而且經常掐架,今天你掐我,明天我掐你。
不過,好歹是同僚提醒了,不作作樣子,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情也不好交待,於是,伍拉納下達了一個讓閩浙水師在海上加強巡哨戒備的命令之後,繼續努力進行他的刮地皮大業。
也正是因為長麟這位對於軍事完全一竅不通的兩廣總督,要求由水師擬定出一個進攻計劃。
但是,王守禮及一干水師重將在長麟提出這個要求的當口,再也顧不得什麼上下尊卑,全都跳了起來一致地反對出擊,首先,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廣東水師的戰船實在不是對方巨船的下飯菜。
況且,除了梁鵬飛那個顯得超編的虎門鎮擁有強悍的戰鬥力之外,其他的三鎮水師總兵都吃著空餉,最嚴重的是瓊州鎮,缺額幾達四分之一,自與紅旗幫一戰以來,廣東水師受創甚重,但是,有些被提拔上的來總兵大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吃空餉,反正上邊給足了他餉銀,至少徵召了多少士兵,名冊是在這些各鎮總兵的手中,他們自家報多少那就是多少,甚至有些總兵乾脆把戰船私賣之後作觸礁損毀報銷,這樣的情況毫不鮮見。
王守禮很清楚,梁鵬飛也很清楚,有時候王守禮甚至在與梁鵬飛喝酒吃肉吹牛打屁增強兄弟友誼之時,沒少報怨那些傢伙,但是,他所能做的也僅此而已,要知道,有些總兵的後臺也不見得比他王守禮軟,而王守禮本就是陸上將軍,對於水戰可以說是一竅不通。當上這個提督大人,廣東水師上下可是有不少人都暗有怨言。
所以,王守禮只能作出妥協,但是現在,大敵來犯的緊要關頭,王守禮自然不會去報怨什麼廣東水師如何如何,這水師本就是他的責任,說來說去等於是自己扇自己耳刮子,王守禮再蠢也不會這麼幹。
再說了,水師諸將可沒有一個願意去送死的,大夥還等著明年繼續吃空餉呢。將無戰心,兵無戰力,別說是英國的艦隊,就算是遇上海盜,廣東水師在兵力相等的情況之下,都只能夠退避三舍。
而英國艦隊的戰鬥力至少要比海盜強上那麼一點點,況且對方船堅炮利,那種三級戰列艦一側的火炮齊射就足讓廣東水師最高最大的主力戰艦大料艇變成一堆碎木板。
兵不成兵,將不成將,自家的戰艦和火炮都跟對手差上不止一個檔次,衝出珠江口去打,等於是白白送死。這絕對不行!我們有活下去的權利,也有繼續吃空餉的權利!這成為了廣東水師上下的一致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