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對方踏雷,所有的拉雷按照由遠至近的順序,次第拉響!」倪明那顯得有些嘶啞的聲音在豪雨疾風中顯得有些夾雜不清,但是,那些佈雷手卻明瞭了他的意圖,已經將拉雷的麻繩緊緊握住。
「為了國王,為了荷蘭!騎兵衝鋒!!!」又是一道雷電穿梭過戰場,羅本中尉已經能夠清晰地看到了敵人的身影,原本是高舉的戰刀瞬間改為了前端,他的大吼聲夾雜在狂野的蹄聲當中,瀰漫的雨水猶如那囂張的殺意。
一百五十名騎士同時怒吼了起來,一百五十柄寒光四溢的馬刀在那電光之中,恍若一道橫移的閃電,刁鑽歹毒地掃向前方的敵人。
羅本中尉微微眯著雙眼,頭稍稍地低著,讓那頭上騎兵盔的盔沿遮擋著那襲來的雨點,以便能夠讓雙眼能夠死死地盯住敵人,他的目標,就是一個站在那些已然列成了密集的橫陣的敵人中那個沒有戴著頭盔,卻被幾個敵人包圍掩護在中央的年青軍官。
馬刀那略呈弧線的刀刃正游移著妖異的寒芒,彷彿就是那死亡之神壞壞的微笑。
倪明緊緊地抿著嘴唇,雙眼毫不畏懼地迎向那名荷蘭騎兵衝鋒陣型的箭頭,那位嘴角掛著一絲猙獰的笑容的荷蘭騎兵軍官。他抬起了自己的手臂,深深地呼吸著,將那準星照在那名騎兵的胸膛那散發著暗淡的光芒的胸甲上。
騎兵胸甲會被自己的子彈所穿透嗎.還是自己的頭顱會被敵人所斬下,這一點,倪明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他的耳朵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和雨聲之外,彷彿已經與萬物隔絕,天地之間,就僅僅剩下他對那名狂奔而來,刀若死亡嘹牙的荷蘭軍官。
翻飛的重蹄橫蠻而又粗野地碾碎大地上生長的野草,戰馬那矯健而又高大的身軀極力地展現著它們那優雅而又充滿了力量感的肢體,承載著馬背上的主人,向著那前方筆直地衝去。
嘭……羅本中尉似乎聽到了什麼東西在地面發出了輕微的聲響,緊接著,他的左邊,陡然之間就像是出現了一團躍出了地面的太陽,熾白的火光讓所有已經習慣了在這種昏暗的雨夜裡視物的人們幾乎瞎掉。
緊接著,就在羅本中尉甚至連思維都還來不及做出任何的應對的當口,他就覺得有一股氣浪吹了過來,吹得身下的愛馬似乎都有一種要飄飛起來偏移前進方向之感。
羅本中尉極力地操縱著愛馬,努力地讓它繼續向著前方堅定地衝去,他不清楚到底剛才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他也無睱去顧及,他只知道,前方那個敵人的指揮官必須倒在自己的馬刀之下。
緊接著,又是一下,他的左翼突然也亮起了一道熾白的光亮,他那眼角的餘光甚至能夠看到自己一位袍澤那緊握著馬刀的手臂向著天空飛舞。
這個時候,那種轟天動地,驚若天雷的爆炸聲才在他的耳邊炸響。
「為了國王!」羅本中尉大聲地吼了起來,似乎用自己的怒吼掩蓋那內心對於這種未知武器的恐懼。手中的刀握得更緊了,大拇指上的指甲甚至在食指的手指上刮出了一道血跡。
他的身畔不遠處,範尼少尉的目光裡充滿了驚懼,因為,就在他的馬前,他突然看到了前方的騎兵重蹄踩踏的地面陡然間崩裂了開來,緊接著,就像是前方的地成突然變成了一座小型的火山,那匹矯健而又疾如狂風的戰馬那粗壯的重蹄就像是泡沫一樣的輕盈,易碎。
緊接著,就是整條馬腿由下自由地裂開,不論是皮肉還是血骨,就像是被一個巨大的光球給撐爆了開來。「上帝啊,這難道是對方重炮發射的開花彈嗎.」範尼少尉的腦海裡剛剛閃過這個念頭,就感覺到了迎面吹來了一鼓灼熱的疾風,緊接著就覺得自己像是被投進了那巨大的烘爐之中,渾身上下的衣物彷彿在瞬間被點燃了起來,他覺得自己的左腿似乎讓什麼東西稍稍碰了一下,接著,左腿似乎就與那左馬蹬失去了聯絡,然後,穿過了那灼熱的地獄,甚至還來不及呼吸一口溼潤的空氣,身子就無法控制地向著左邊倒了過去……
就在他失去了平衡的瞬間,他看到了前方的同伴們,他們的戰馬重地踩踏的地面上,似乎綻開了一朵朵由一瓣瓣色澤詭紅的光焰組成的妖豔花朵,就像是潘多拉宮殿前那夢幻般地池塘裡帶著致命吸引的睡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