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藏在地道之中的引線被逐一點燃,哧哧聲連續作響的引線上,那明亮的著火點正飛速奔向那地道的深處。而他們卻悄然地離開了地窯,並且把出口封死之後,飛速地沒入了暴風疾雨當中。
這個時候,倪明與所有的梁鵬飛親兵一般,一手握著一柄戰刀,另隻手裡拿著一把左輪,任由那豪雨擊打在臉頰上也顧不上去擦,他正關注著一個正趴在地上的梁鵬飛的親兵。
那位親兵緊閉著雙眼,耳朵就緊緊地貼在那泥水地上,似乎在傾聽著什麼聲音。「雨太大了,聽不太清楚,不過倪參謀,對方至少有一百多騎,距離已經很近了。」這位親兵終於站了起來,大聲地向著倪明稟報道。
「注意,全體注意,敵人的騎兵已經接近了。」倪明的心頭一緊,旋及向著身邊計程車兵低聲喝道,示意讓將士們提醒著更遠的戰友,這些從成千上萬的勇士之中挑選出來的精銳睜開雙眼,用他們敏銳的雙目打量著前方的雨幕。
雖然他們看不清身後遠處的戰場,但是,那股子淡淡地飄散開來的血腥味還有那能讓人精神緊張的撕殺聲正像是一種能夠讓他們變成興奮的激素,他們已經迫不及待了,那一頂頂鋼盔底下的臉龐透著一股子即將要獵殺獵物的興奮。
羅本中尉輕輕地拍打著愛馬的頸項,這裡,已經能隱隱地透過雨幕看到前方遠處的火光,還有那清脆的槍響,羅本中尉的眼中充滿了疑惑,為什麼戰場上還會有槍聲,不過,這種疑惑僅僅只是在他的心頭繚繞,並沒有在臉龐上表露出來。
不過,他卻沒在繼續前進,繼續輕輕地安撫著身下那匹已經被雨水澆得通透的戰馬,默默地看著前方,他的身邊,荷蘭騎兵們已經整齊地排成了三列,每位騎手士緊緊地握著韁繩,目光緊盯著那傳來聲響的前方。
「對方沒有動靜了,似乎已經停下了。」那位繼續伏在地上傾聽計程車兵立即又把最新的情況向倪明稟報道。
「他們停下了.」旁邊的幾位親兵聽到了這個訊息,不由得有些錯愕地互望了一眼。倪明抹了一把那鋼盔下佈滿雨水的臉龐,讓自己的眼睛能夠看得更清楚遠方,他的眉頭緊緊地鎖著,頭腦裡卻正在疾速地盤算著敵人為什麼會在此時停下。
「倪參謀,他們是不是發現了我們,想要繞開我們的防線。」一位親兵頭目湊到了倪明的耳邊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不可能,這麼大的雨,已經有很久沒有閃電出現了,這麼漆黑,根本就沒辦法看清二三十步外的距離,他們絕對不會發現我們所處的位置。」倪明的嘴唇已經有些發紫發白,暴風雨正飛快地帶走著他們身子裡的熱量。
「那他們為什麼要停下來.」那位親兵頭目再一次的追問卻讓倪明的眼前一亮,他的目光即使是雨水也無法阻隔。「他們在等!」
「他們一定是在等雷電,當雷電閃過,他們才能夠看清前方是否有敵人的陷井,他們才好測算自己的戰馬奔行多久,他們才能及時地揮起手中的刀劍,割掉我們的腦袋。」倪明越說到後邊,語氣愈加的肯定。
「立即傳話,所有計程車兵全都蹲下,儘量減少被發現的機率。」倪明的命令雖然顯得有些古怪,但是,梁鵬飛已經把指揮權交到了倪明的手中,他們這些親衛即將心有疑慮,也都毫不猶豫地執行。
狂風吹得那雨滴打得人露在衣服外的皮膚生疼,被雨水帶走了熱量的身子也正在發抖,但是,沒有一個親衛發出一絲聲音,一絲不苟地半蹲著,目光烔烔地望著那漆黑的雨幕。
就在這個時候,天際,那翻卷的雲層裡一道醞釀已久的雷電終於竄出了雲層,曲折蜿蜒地伸下地面,然後,將一株高大的樹木劈成了兩截。
藉著這一道慘白色的光亮,倪明看清了前方的景況,就在前方不足兩百步的距離處,正安靜地站立著一群完全看不清臉龐與衣著,只剩下了輪廓的騎士,雨滴擊打在他們的身上,升騰起了淡淡的水霧,猶如那雨夜中隨時會伸出猙獰地獠牙的兇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