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可是大清國上將,是安南的宗主國的將軍,但但憑著這個身份,就算是他的主子阮文嶽與王子阮寶見了都得笑臉相迎的大人物,而現在,就在那城門樓下不遠處,殺氣騰騰地。
而他身後邊的那一千士卒,雖然沒有一絲的聲音發出,可是,卻讓他打心眼裡戰慄,那一千多一聲不吭的人,就像是一千頭從原始森林裡竄出來的兇獸,誰也不知道現在如此安靜的他們會什麼時候露出他們猙獰到極點,鋒利到極點的獠牙。
自己不過是奉命實施宵禁,又不是要拚命。可誰想得到,這些傢伙居然是三言兩語不合就一輪炮擊轟了過來,自己不過是一員小小的偏將,這樣的責任絕對不是他能扛得起的,再說,那位主將的下場他也已經看到了,他更沒理由在繼續硬氣下去。
所以,他一面派人趕往皇宮報訊,一面下令開啟了城門,放這些兇狠如惡狼一般,清國士卒進城,主要是對方並非大軍壓境,不過是千多號人而已,說是救人也還能說得過去。要真是那五六千人全拉來,他就算是有一千個膽,也不敢開這個口。
「全軍進城,百人一隊,留一個隊給老子守好這座城門,凡有靠近百步之內者,殺無赦!,其他人,跟我來!」梁鵬飛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在掌心處,拔出了腰間的戰刀,縱馬而去。一千多號人就像是一千隻矯健的黑豹衝入了城門,除了百來人守在這城樓之外,其他的身影,快速地隱沒在城內的黑暗之中。
「快給老子滾出來!老子再數三聲,再不出來,我們就把這些漢狗全給宰了,把這片地方也給燒了,讓你們這些漢狗知道咱們安南人的厲害!」一位幹精瘦黑的漢子手中舉著火把,另一隻手提著一柄長刀,站在那裡嘶聲吼叫。頓時有無數的人鼓躁應和起來……
他的身後邊,約約綽綽盡是人影,無數的火把,還有那人群的黑暗中,隱現的一柄柄寒光四溢的兵刃。那些安南人的黑臉龐漲得發紅,他們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座藏著那些漢人新兵的宅院,宅院的門口處,倒著十來具屍首,全是他們安南人的屍首。
就在在方才,發動了一次攻擊,不過,不知道對方怎麼會這麼厲害,居然把他們給反逼了回來,死了十來個人。
就在那個瘦黑安南漢子的跟前,有十來個漢人被押跪在地上,老老少少皆有,全都是面色死灰,臉上還有殘留的血痕與淤青。
「殺了這些漢狗,為咱們的人抵命!」不停地有人在叫囂著,人群洶湧不已。
「是不是太過了,若是鬧得太大,到時候對外邊的那些清國人可不好交差……」一位穿著土布衣服,卻膚色顯得要白淨一些的人湊到了那位為首的黑臉漢子身邊有些擔憂地道。
「怕個鳥,我說阮兄,不就是宰上幾個漢狗,你怕什麼.你家主子那裡,我自會分說,看看那些太陽的,才去當了幾日清國的走狗,居然敢殺咱們的人了,不見點血,不給他們點教訓,以後難保不會騎到咱們的頭上。」黑臉漢子惡狠狠地吐了一口濃痰。
「你……」這位阮兄張了張嘴,卻沒辦法再開口,因為他看到了這個黑臉漢子眼角微微地抽搐著,雙眼裡邊全是暴戾的血光。
「放心吧,不就是幾條漢狗,難道你家大人願意包庇他們,得罪我們這些跟他們可是同宗同脈的安南人.」黑臉漢子似乎注意到了這位阮兄的表情,稍稍收斂了一些,不過,語氣還是那樣的陰狠。
「希望你有分寸,別壞了我家大人的大事,若是過份了,到時候我家大人可也保不住你。」那位阮兄說完這話,徑直走進了人群之中,朝著後邊擠了過去,擠出了人群之後,走到了後邊一處街角,那裡,有一頂小轎正等著他,走到了小轎旁邊,顯得那樣的恭敬與卑微:「主人,小的已經見到他了。」
「怎麼樣了.」轎子之中傳來了一個淡淡的聲音,那轎中之人似乎久在上位,一副頤指氣使的架勢。
「這個……」這位阮兄的額頭上的汗水又多了幾絲。把方才的對話告之了轎中之人,轎中之人微一沉吟,發出了一聲嘆息:「阮五,速去告知王子殿下,事情尚在控制的範圍,可是,若是城中的禁軍再不至,局面怕是在發展下去,就不知道結局如何了……」這位伸手撩起了轎窗,露出了一張老臉,正是當日坐在那大殿上的重臣之一,此刻他滿臉盡是擔憂與焦燥。
另一位侍立於轎子邊的下人聽到了這話,恭敬地答應了一聲之後,立即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還請王子殿下儘早出動城內兵馬控制情勢。」一刻鐘之後,那王子府邸之中,正與一位愛妾正在下著圍棋的阮寶卻一臉的淡定從容,思慮了半晌方才緩落了一子,然後溫言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告訴張大人,此事不必太過心憂了……」
「轟!轟轟轟……」一聲震得那棋盤都微微顫慄,上面的棋子都有跳動趨勢的轟鳴炸響之後,就是數聲連續的,不過聲音小得多的轟鳴傳入了這個房間內所有人的耳中。
剛剛捏起了一枚白子的阮寶不由得一愣,抬起了頭,望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南邊,剎時之間,阮寶原本悠然自若的身形僵如石化,臉上的血色盡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