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舊事,安南嘉定
吳良也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不知道為什麼,雖然知道梁鵬飛的這股子怒氣並不是對著他們所發,可是,走進了屋子之後,那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和沉悶感讓吳良甚至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
「權威日盛啊……」吳良搓了搓發汗的手心,不由得在心中感慨道。
看到孫世傑這番作派,梁鵬飛只得收攏了脾氣坐下,喝了兩口茶水,總算是覺得心情平復了一些:「你們二人可知道安南嘉定.」
「知道,嘉定原名西貢,乃是前明時,各個藩屬國前往朝貢前明的必經之地,故爾名西貢,後來才改成了嘉定,原本嘉定為阮氏三兄弟中最弱的阮文呂所據的都城,後為南阮阮福映所破,現如今,乃是南阮阮福映暫時的都城。」孫世傑一聽梁鵬飛的詢問,想也不想立刻答道。
對於這位廣聞博記,最擅長於作情報收集的孫世傑,梁鵬飛非常的滿意,至少,請這位師爺還真沒請錯,不僅僅在軍事參贊方面有著才華,而且在其他方面的能力也是個頂個的。
「沒錯,我記得,那阮福映攻取了嘉定之後,便自封為了嘉定王,現如今,他可還頂著這個自封的王爵呢。」吳良也笑呵呵地道。
「那你們二位可知道那西山軍昔日在嘉定的大屠殺一事.」梁鵬飛卻沒有笑,淡淡地又問道。
話一齣口,孫世傑與那吳良都不由得一愣,兩人對視了一眼之後,皆把目光投向了梁鵬飛的身上。「大人,您說的事情,似乎是在十多年前的那一場西山軍分裂之前的事情.」孫世傑想了想,眼前一亮。
看到梁鵬飛把目光投來,孫世傑清了清嗓子:「乾隆三十五年,當時南阮為權臣張福巒把持朝政,南阮土地多被士紳官僚奪戰,百姓無以為生,成為流民。
那阮氏三兄弟亦受此苦,不堪世道之亂,在西山邑建立屯寨,舉起了反旗,他們反南阮之初,曾以聲討張福巒、擁立皇孫腸為號召,百姓深受蠱惑,不到兩年,西山軍奪了歸仁府城,並北攻廣義、度南兩府。乾隆三十八年夏,西山軍已然據有北起廣義,南到平順的廣大地區,把南阮朝的勢力攔腰截斷。北方鄭氏乘機南下,以圖南阮與西山軍……」
「乾隆四十八年,阮福映勢窮力竭,引兩萬餘暹羅軍隊入侵,助其復國。但遣羅侵略軍為阮文惠擊潰,阮福映被迫流亡暹羅。就在這一年,阮氏三兄弟因為分權不均,開始內部出現裂痕,阮文惠險被刺死,逃離了嘉定,而那些支援阮文惠的漢人被阮文嶽、阮文呂率軍鎮壓掉了。」
孫世傑抿了抿嘴皮子看了沉靜如水的梁鵬飛一眼,又接著說道:「聽說,五千漢人軍士中除了兩千餘留駐於嘉定城外的軍士聽聞了訊息先行逃散之後,城中的三千漢人軍士皆被自己昔日的袍澤所殺,連帶那嘉定城內的一萬八千多口漢人也都被屠殺殆盡。」
聽到了這個故事,吳良不由得臉色微變,兩眼圓瞪:「一萬八千多口.」
孫世傑搖了搖頭,衝吳良欠意地笑了笑:「這個傳聞不知真假,不過,應該大致不差。」
「孫世傑說的沒錯,其實也還有沒被殺掉的,約有五千多婦嬬,不過,都讓那阮氏兄弟配給部下奴為婢,又從中挑選姿色上佳者,以充宮中……」梁鵬飛嘴角微微地一彎,像如一把帶著弧度的狹長戰刀,那雙濃眉微跳,顯然他的心中已是怒極。
梁鵬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手指頭在桌案上輕輕地敲了敲:「原本在西山軍中,有兩隻漢人隊伍,分別號稱忠義軍與和義軍,是兩位大清商人集亭與李才分別拉起的隊伍,後來忠義軍戰敗四散,集亭跑回了清國,被兩廣總督處決。而和義軍李才及其部下三千漢軍,就死在了嘉定的那場西山軍內亂當中。」
「大人,莫不是您今日聽聞了這個訊息,以至如此生氣.」吳良衝梁鵬飛道,不待梁鵬飛答話,吳良又自說自答。「不說是大人令,就是卑職聽了也著實惱怒之極,只是,就算是再生氣也沒用,畢竟,這裡不是大清的地面,是安南。」
他這話的目的也就是想開解開解梁鵬飛,生怕這位梁大參將一時忍耐不住去尋那阮文嶽的麻煩,到頭來,反而更麻煩,畢竟自己等人可是在阮文嶽的地盤上,雖然現如今阮文嶽是安南幾個勢力中最為虛弱的,可問題是,為了這種事情出頭,萬一傳回了國內,那事情可真就鬧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