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別提,自己兒子的媳婦石香姑手底下還有近萬海盜,想想都覺得暢快,這種感覺,確實是讓梁大官人心情美地跟三伏天灌了涼茶似的。
「難道這小子想要造反當皇帝.」梁元夏摸著那下頷的絡腮鬍,望著那兒子所率領的大清戰艦朝著那隊形已經雜亂的鄭家艦隊包圍過去,心裡邊升起了一個荒誕的念頭:「要那樣的話,幹嘛給朝庭賣命.乖兒子,你到底想要幹嗎.現在你老子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將軍,此地不能再留,咱們逃吧。」一位老部下氣極敗壞地向著那呆若木雞的鄭連守吼道。
「逃.逃向哪兒.」鄭連守那張臉上浮現出了絕望的苦笑,他的周圍,那些下屬已然是亂作了一團,前有豺狼,後有虎豹,金蘭灣已然成了一片死地。
前方,對手已然嚴陣以待,後方,梁鵬飛已然率領戰船追至,正在變陣,而在他的後方,那些巍峨的巨型戰艦也正向著這邊趕來,只要被任何一個對手糾纏住,已經喪失了鬥志的鄭家船隊只有全軍覆沒這一個下場。
「拚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弟兄們,兒郎們,別忘記咱們是誰.是紅旗幫的海盜!」絕望之餘,鄭連守那悍匪的擰勁終於浮了起來,撿起了那柄血跡斑斑的戰刀,大聲地呼號著。
他的吼叫也激勵起了不少人計程車氣,但是,這隻船隊上,可不止有他鄭家的海盜,還有不少的南阮水師將士,那些人的想法卻跟鄭連守的想法並不一致。
「將軍,事已致此,多殺幾個人也於事無補,不若早降。」一位南阮水師部將向鄭連守進言道。聽到了這話,鄭連守那雙腥紅色的眼睛落到了他的臉上。
還沒等他反映過來,一抹淒厲的刀光在他的眼前閃過,大好頭顱斜飛天際,那無頭的頸項噴出了兩尺許的血泉,隨便,那身軀倒在了甲板上抽搐著。
「敢言降者殺!敢投敵者殺!死戰!」鄭連守那張被噴滿了血點的臉龐猙獰到了極點,那瘋狂的目光,甚至讓他的部下也都慄然。
對方就像是在回應他的吼叫聲一船,碼頭附近已然列陣完成的武裝快船那一門門的火炮已然開始發揮了威力,而梁鵬飛這邊也在接近到了裡許的距離時便側起了船身,用火炮開始對那陣型混亂,幾乎擁作一團的鄭家船隊肆意地轟殺。
外圍的戰船也在努力地調整著船身開始還擊,但是,在這種情形之下,鄭家的船隊已然失去了靈活有效的指揮,陷於死地的絕望和著想要搏命的瘋狂雖然能提高他們計程車氣,但是導致的卻是一盤散沙式的各自為戰。
有些戰船想要撲上去接舷肉搏,有些戰船卻意圖用火炮與對手對轟,沒有了有效的指揮,一群獅子也不過是陷在危險有毒的荊棘林中的困獸而已。
鄭連守領著手下十餘條戰船終於對準了方向,向著那梁鵬飛的艦隊迎頭撞來。「找到梁鵬飛,殺了他!」立於船首的鄭連守大聲地高呼道,現如今就算是想逃都困難,還不如拚命一搏,梁家的主心骨,令鄭連守兄弟滴血的仇人,只要殺了他,這些人計程車氣必然崩潰,自己等人才能擺脫那些梁家士卒的糾纏,或許還有逃生的機會。
「鄭連守那個王八蛋看樣子是要跟咱們拚命了,弟兄們,打起精神來,所有火槍手待命,記住了,把敵人的戰船放進了你們的射程再開火,要讓那些紅旗幫的傢伙們明白,誰才是這片海洋之王。」梁鵬飛把那頂頭盔扔到了甲板上,舉起了手中的火槍,向著那無數在甲板上站得筆直的梁家火槍手與肉搏勇士們宣佈道。
那堪比那風雷在天際劃過的咆哮,惹來了千萬人的應和,密集的槍林,全都指著一個方向,火槍手們努力地平衡自己的呼吸,讓自己端著槍的手不再顫抖,那些肉搏的勇士們舔著發乾的,沾滿了血腹味的嘴皮,眼中充滿了對血腥的興奮與。
「來吧!再來快一點,我已經等不及了。」梁鵬飛就站在那戰船的船首,精赤的上身只斜披了一件牛皮與鐵片鑲嵌的短甲,上那雙黑色的眼睛裡邊游弋著那危險的電芒,嘴裡邊叨著一杆剛剛點然的雪茄,從嘴裡吐出的煙氣猶如那槍管迸射的硝煙。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前方不遠處飛快逼近的戰船上,那一個十分醒目的身影,那就是鄭連昌的堂弟,紅旗幫最為悍勇的虎將,威名赫赫的鄭連守。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鄭連守那絕望與瘋狂的眼中閃爍著濤天的殺意:「梁!鵬!飛!」嚼著這三個字,鄭連守昂起了身子,看著那站在對面戰船尾樓上的梁鵬飛,無比的慶幸,似乎自己終於為這艱難的一戰找到了理由。「今日,我要用你的頭來祭奠我鄭氏亡靈,要你償我鄭氏血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