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如此伙伕……

第一百八十五章如此伙伕……

巴特爾的瞳孔陡然之間縮至針眼大小,驚懼之色現於臉龐,想到了對手僅僅是一個伙伕,而自己是堂堂的科爾沁勇士,蒙古人骨子裡頭那股子不服舒的擰勁再次衝了上來,臉色陡然漲成了紫紅色,手中的彎刀再次化著流光,狠狠地迎上去,撞上去,不過,彎刀的柄上又多了一隻手,巴特爾幾乎連洞房的力量也都使了出來。

所有的人都覺得自己似乎聽不到那兵刃的撞擊脆鳴,只覺得耳朵嗡鳴,接著又是一聲、再一聲……

他們都看到,那位劈柴的伙伕就像是在打樁,沒錯,確實像是一位服勞役的老百姓,正奮力地提著一柄大錘在努力地夯實地面,就算是堅實的大地,在他手中輪起的大錘前,也只能一寸寸、一釐釐地被砸緊,砸實,砸平。

只不過,巴特爾不是地面,他只是一個人,一個強壯的人,可是,在那種兇狠無濤,連綿不絕,似乎永遠也不停歇的大錘前,他只能垂死掙扎。

每一次的碰撞,都迫得他稍稍後移,雙臂的戰慄更多上一份,原本漲成紫紅色的臉龐卻越加的蒼白了起來,那股子憋在胸中的氣息已經快要耗盡,他的雙腿已經似乎呈現出支援不住的彎曲,地面上,被他踏出了一個個淺而又明晰的腳印。

兵刃的撞擊,竟然撞擊出了那猶如鐵甲崩裂的刺耳聲,巴德赫的眼珠子瞪成了死魚,嘴巴就像是中風患者般斜扯在一邊,原本囂張的表情如今扭曲得猶如溺斃在陰溝的野狗。

原本以為只需要一兩招下去,手底下這位號稱科爾沁草原蒼狼的巴特爾就能將這個蠻呼呼的南蠻子給宰掉,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場面卻並沒有像他所料想的那樣發展,居然是那個該死的伙伕,拿著一柄斬草料的鍘刀,就這麼把堂堂的總兵親兵頭子給狠狠地壓著打。

嗆啷一聲刺耳的脆響,巴特爾手中那柄千鍾百鍊的彎刀居然就這麼讓那名伙伕用鍘草料的架勢生生地砸成了兩截。

巴特爾覺得手中一輕,他的目光有些呆滯地望著那斷開的刃口,甚至連那刀刃上被崩飛的碎片在臉頰劃出了一道血口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而那道烏光斬斷了那抹流光之後,甚至連一絲停頓都沒有,帶著詭異的尖嘯聲,向下,然後向上,朝著那呆在了原本,看著自己斷裂的彎刀,面若死灰的巴特爾兜頭斬去。

然而就在距離那巴特爾腦袋不足一尺的距離的時候,那道烏光化著了殘影,漸著像是變成了電影裡邊刻意減緩地膠片播放速度的慢動作,最後,堪堪地停在距離那巴特爾的腦門不足盈寸的地方高高懸著。

既然李大雙已然收住了斬勢,可是,所有人的目光又下意識地,或者說是有些慣性地向下落了落,雖然他們沒有看到烏光閃過,血光迸射的場面,可是,停在那巴特爾腦袋上方的鍘刀,卻讓他們有種發自內心的膽寒。

那鍘刀的刃口上,密密麻麻地佈滿了猙獰的缺口,一道道交錯在那柄鍘刀上邊,不僅沒有人覺得可笑,反倒讓人查覺到了那絲絲滲人骨髓的殺意。

巴特爾似乎到了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緩慢,或者說是有些呆滯地抬起了頭,看到了那柄高懸於頂,卻又近在眼前的淒厲刃口。「我敗了。」這話從巴特爾的嘴裡邊艱難而又無比干啞地吐出來的時候,他手中的刀柄已然斜落到了地上,顫抖的雙手虎口處被震裂的傷口開始沁出了絲絲的豔紅。

「不客氣,只是切磋而已,有什麼敗不敗的,其實你力量也不錯。」李大雙收回了那柄鍘刀,裂開了那顯得有些厚實的嘴皮子笑了笑,笑容仍舊那樣的憨厚與實在,就像是剛剛不過去打了一瓶醬油要去炒菜一般的雲淡風輕,與剛才的癲狂瘋魔顯得那樣的格格不入,人格如此分列的表情實在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打了一個寒戰。

「少爺,還有事嗎.」李大雙轉過了臉,不再看巴特爾,向那梁鵬飛恭敬地詢問道。

梁鵬飛暗鬆了一口氣,還好沒出人命,這小子還能給自己面子,總算是這幾個月令行禁止的教育沒白廢。「沒你的事了,繼續跟你老弟劈柴吧。」

「好的少爺。」李大雙撓了撓那錚亮的頭皮,把那柄鍘刀丟到了一旁,提起了斧頭,繼續旁若無人地劈起了柴火,可是,那些武將看向他們兄弟的目光哪裡還有剛才的輕蔑與鄙夷,而是一種驚訝,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妒意。

這其中也包括和琳,在軍營裡邊呆過,見識過士卒之間的比武與摔跤、騎射甚至是比劃刀劍功夫的和琳,怎麼也想不到方才跟前這兩位的鬥爭,居然讓他生生感覺到了那種沙場上的慘烈,還有一股子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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