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如何使得.為我廣州百姓排憂解難,穩定治安,乃是本官的本份,梁大人豈可如此。」李挺之再三推辭,最終還是扼不過樑鵬飛的好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了信封,等到他辭別了梁鵬飛,在陳和尚的相送之下,走出了梁府的時候,已然看到了自己的下屬們正各種拿著一個信封,每個人的臉上都樂呵呵地,像是中了大獎似的。
李挺之回到了轎中,迫不及待地開啟了信封之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居然是一千兩的銀票。「這位梁守備看來年紀甚輕,想不到居然如此懂得做人做官,他日前程,必然不可限量啊……」李挺之不由得感慨地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銀票塞入了袖中,至於那信封,被他揉成了一團,從轎窗丟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等到了那李挺之消失在視線之外後,梁鵬飛伸手在臉上一抹,一把跟白灰似的東西裹得一手全是。「我太陽,這到底是胭脂還是石灰,和尚,還不趕快拿水來。」
這個時候,已經在後室等了很久的梁大官人走了出來:「我說兒子,那李大人會不會……」
「肯定不會。」孫世傑一臉肯定地道:「廣州城裡邊,兇殺之案可不少,可誰見過知府大人連夜趕去處置.那李挺之今夜趕來,分明就是知道大人乃是福總督跟前的紅人,特地前來搶搶表現而已。方才我與大人之間的談話故意漏了一些讓李知府知曉,他若是不明白是什麼意思的話,他這個知府,怕也是當到頭了。」
「所以他才會不再繼續糾纏下去,連兒子我怎麼受傷也沒再繼續追問,直接就告辭了。」梁鵬飛抹了把臉,把那些讓臉色顯得蒼白的白灰給擦掉,嘿嘿笑道。
至於梁鵬飛化妝傷重,無怪乎就是讓李挺之看到,若是那福大總督問起之時,自然會知曉他梁鵬飛雖然身受重創,仍舊為了顧及朝庭的顏面,忍氣吞聲,如此一來,看似梁鵬飛受了大委屈,可是,日報的回報,必然是他付出的數倍,梁大少爺的算盤珠子可是打的嘩啦啦直響。
當天深夜,那兩個黑衣人就被梁鵬飛令那白書生與陳和尚悄然地押進了兩廣總督府的大門,同時還呈上了一封梁鵬飛親筆所書的信。
當夜,那兩名黑衣人就被看押在了兩廣總督府內的隱蔽處,第二天一早,總督府的督標參將王守禮親自登門邀請粵海關監督額爾登布往總督府赴宴,而粵海關監督額爾登布隨即稱病,其職由其下屬暫領。
第二天一早,聽到了府中的下人傳來的訊息之後,心慌意亂的葉氏就再也坐不住了,其兄葉上林無奈,加上也擔憂梁鵬飛這個親外甥的傷情,便與其母一起趕到了梁府。
這個時候,梁鵬飛正躺在自己小院的躺椅上,敞著衣襟露出了那胸毛繁茂的胸膛,叨著一杆雪茄翹著二郎腿在那曬著暖哄哄的太陽,一副渾身沒事發癢的痞樣。
就在這個時候,梁鵬飛聽到了院門外密集的腳步聲,梁鵬飛趕緊收起了二郎腿把雪茄給掐熄掉,順便把那衣襟給扣起,要不然,讓客人看到自己這副樣子,指不定老爹又要念得自己頭昏腦漲。
這個時候,院門吱呀一聲敞了開來,卻是老大一群人,孃親葉氏一臉擔憂地最先衝進了院子,看到了梁鵬飛身上只著了一件單衣,生龍活虎地站在院子裡,她那顆原本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娘,您怎麼回來了.」梁鵬飛昨天夜裡就聽老爹說孃親回大舅葉上林家去住去了,可沒曾想,居然現在又趕了回來。
「是我讓人去通知你孃親了。」梁大官人這個時候也擠進了院門,隨同他一同進了院子的,居然還有那潘有度父女,另外還有一位胖呼呼,看似慈眉善眉,兩眼裡邊卻閃爍著精幹光芒的人物,這位,正是梁鵬飛孃親葉氏的兄長,廣州十三行中的另一位大豪商,義成行的行主葉上林。
「家裡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娘怎麼能不回來,你這孩子,到底傷著哪了.居然把我兒子傷成這樣,挨千刀的……」葉氏徑直走到了梁鵬飛的跟前,看到了那肩頸處的紗布,咬牙切齒地嗔道。
諸人皆盡翻起了白眼,沒有想到葉氏這位看起來顯得那樣嫻淑的夫人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梁大官人衝梁鵬飛遞了個眼色,那意思就是知道你孃的厲害了吧.要是老子我不及時通知你孃親,到時候還不知道她會發彪成啥樣。
梁鵬飛有些尷尬地攔住了葉氏想要把他的衣襟掀開來看個究竟的手,乾咳了兩聲露出了一個笑臉:「見過舅舅,見過岳父大人。」
葉氏這才省起身後邊可是有客人來的,尷尬之餘不由得鬧了個大紅臉,悻悻地瞪了梁鵬飛一眼,轉過了身來時,又恢復了她嫻淑的風範,示意讓那梁鵬飛父子招呼客人,她藉口去讓廚房整治一些酒菜疾步離去。
雖然這些人都不好意思笑出聲來,可是那臉上的表情都已經暴露了他們此刻的心情。不過樑氏父子的臉皮可就厚多了,仍舊裝著什麼事也沒有一般招呼著諸人就在這小院裡邊坐下。
擺上了茶點之後,潘有度拍了拍那雙眼眸兒至進了院子就沒離開過樑鵬飛的女兒的纖手笑道:「昨天夜裡,幸好賢婿你機警,不然,後果著實不堪想象啊。我女兒昨天夜裡,可是整整一宿沒睡,我這個當爹的也陪了她一宿,原本想趕早就過來,可沒曾想,行裡邊有緊急事務要處置,所以晚來了一步,正巧遇上了林兄和親家母。」
看到潘有度沒有一絲責備的意思,反倒顯得很是熱絡,梁鵬飛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看樣子,老爹的計策成功了,自己左擁右抱的日子怕是不遠了,梁鵬飛這個表面上仍舊裝出了一副痛悔的樣子:「一切都是小婿的錯,岳父大人能既往不咎,如此豁達的胸襟,實在是讓小婿汗顏。」
潘有度哈哈一笑,一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愛的樣子,即使心有不甘,可又能如何.誰讓自己的閨女一個芳心全系在了這個傢伙的身上,再說了,梁鵬飛此次的戰功與勝績,實在是讓他這個精明得連腳指頭都快能拔弄算盤的潘大老闆暗暗咋舌,昨天那場酒宴上的訊息,當夜潘大老闆就已經知曉了,憑著梁鵬飛建立功勳像是禮花上天的速度,他還真的不敢猜想這位女婿日後的前途到底有多遠大。
梁鵬飛聽得心頭一熱,那雙眼睛盯在那潘冰潔的俏臉上,再也移不開了,潘冰潔看到了梁鵬飛投來的灼熱目光,不禁俏臉綻開了紅暈,卻又不捨得挪開,一對小男女就這麼不顧諸人的視線,痴望著對方,要不是那潘有度一個勁地乾咳聲讓潘冰潔驚醒了過來,怕不知道這兩個小傢伙是不是要深情地對望到海枯石爛方才罷體。
梁鵬飛乾笑兩聲,一本正經地衝潘有度問起了這段時間廣州的情況還有生意的現狀。且不說這翁婿二人聊得有多熱絡,旁邊的梁元夏跟那葉上林坐在一旁雖然也是面帶微笑,看樣和樂融融,可梁鵬飛還是看出來了,自己的老爹跟那大舅葉上林之間似乎存在著巨大的隔閡,不過想想也是,他葉上林一向瞧不起海盜出身的梁氏。
就算是當年自己的老爹迎娶葉氏的時候,要不是葉氏一力堅持,說不定這門親事還真成不了,不過,梁鵬飛也能體諒大舅的心情,畢竟不是誰都願意跟非正常職業人士混在一塊。
不過樑鵬飛身為晚輩,自然只能插科打渾,兩人的關係如何改善,還是該看他們自己,雖然葉上林這位大舅對老爹不感冒,不過對孃親葉氏甚為疼惜,對自己這個外甥也甚好。
就在這個時候,候在院門外邊的白書生走了進來:「少爺,兩廣總督府督標參將王守禮王將軍前來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