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小姐還好嗎.」
「不怎麼好。」
「瘦了還是胖了.」
「你一會不就知道了.」
「……」梁鵬飛讓這位石香姑的親兵的回答給氣的一個勁直翻白眼。可是,卻也沒辦法,他知道這位親兵心裡邊肯定充滿了報怨與疑問,只不過,這些事情,他確實不太好跟一個親兵去解釋什麼國家大義,謀定而後動。
但是,親兵那種冷淡,讓梁鵬飛明白,怕是石香姑,也懷著同樣的心思吧。
梁鵬飛站在船頭,皺起了眉頭,是否該把一切都告訴她呢.
就在距離那新安水師大營碼頭裡許之外的一處海灣,裡邊停泊著兩條不起眼的漁船,一艘漁船上,五位漁民正在辛勤的勞作,不過,漁民的眼神卻顯得那樣的警惕與犀利,時不時張望向四周,偶爾,還摸摸腰間,那裡,別有一柄寒光四溢的短匕,而他們腳下的甲板的筐下,可是藏著好幾柄已經上好了膛的火銃。
另一艘漁船,一個小孩子正在那拿著漁杆在那垂釣,只不過他抓頭撓耳的樣子,卻似乎沒有心思放在釣魚上邊。他身後邊的漁船甲板上,有三位漁女正在織補著漁網,她們麻利地在那掛起的漁網上飛針走線著,時不時低聲地交談一兩句,頭上戴著的大大的斗笠,下邊有青紗掩映,把她們的容貌完全地掩蓋在陰影裡,只有那比普通的漁民要顯得白晰纖嫩的手兒,才顯露出了她們與普通的漁女似乎有些不同。
「小姐,這是不是太危險了。」喬裝打扮之後,穿著一身漁家衣袍的白菡玉有些緊張地探頭張望著那遠處的海面,時不時停下手中修補漁網的動作,摸摸那藏在腳邊的長刀。
旁邊,那張曉彤也是一臉擔憂地望著石香姑。「乾孃,咱們還是回去吧。」
「沒關係,別太緊張了,不就是見一見那個傢伙嗎,怎麼,你們還怕他吃了我不成.」石香姑那藏在青紗之下的嘴角微彎,露出了一絲嘲諷之意,那眼角眉間的決絕,卻代表了她此刻的心意。
「就是,我支援乾孃,梁叔叔肯定不會是壞人。」那位正在釣魚的小孩子正是張保仔,此刻他也擠了過來,努力地瞪大了自己那黑漆漆的雙眼,撅著嘴,似乎在做某種保證。
「小姐……」白菡玉張了張嘴,可是接觸到了石香姑那淡得讓人心疼的表情之後,最終合攏上了嘴巴,隔了小半晌,石香姑面容一白,趕緊衝到了漁船船舷嘔了起來,白菡玉滿臉心疼地替石香姑撫著肩背,過了半晌,石香姑似乎這才緩了過來,看著小姐那張憔悴的臉龐,白菡玉忍不住一頓腳:「他要是敢動小姐,我就跟他拚了。」
「好了小白,別說這些傻話,我來這裡等他,就是想看一看他,還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梁鵬飛。」石香姑伸手緊緊地握住了小白那略顯得冰涼的手,陰影裡的眼眸,也因為白菡玉的關切也多了幾絲溫柔。
「小姐,我們的人回來了!」這個時候,旁邊那艘漁船上假扮漁民的親兵衝著這邊低喊道,石香姑抬眸向著遠處剛剛在海面上現上的快船黑影,漸漸地,那快船越來越近,石香姑終於看清了,那快船的船頭之上,站立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形,他正不停地回頭叫喊著什麼,似乎在催促著那船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是梁叔叔,是他,他來了,乾孃您看,是梁叔叔。」張保仔興奮地在甲板上跳著,拚命地揮動著手臂,稚嫩而興奮的叫喊聲在海面上回蕩著。
「他來了,是他!」石香姑小聲地喃喃自語道,臉上那寒霜遍佈的俏臉上露出了企盼與激動,手不由自主地下意識捏緊了小白的手,用力之大,讓白菡玉不禁得輕抽了一口涼氣,微微皺起了眉頭,待到石香姑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歉意地鬆開了手時,白菡玉的手臂上已經是多了一圈指痕。
雖然石香姑的頭上戴著斗笠,臉上裹著青紗,身上是一件粗布的衣裙,可梁鵬飛第一眼就認出了石香姑,雙眼就一直落在了她的身上,彷彿能穿透那青紗與斗笠的阻隔,直接落入了她的心田。
兩人的目光,就這麼相隔著空間與時間的距離糾結在了一起,彷彿那海浪的喧囂,周圍的人們的聲音,都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天地之間,只剩他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