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這位營千總吳良確確實實就是一刺頭,當年在軍營裡邊,就是一個桀傲不馴的人,憑著那在臺灣的戰功,升到了守備一職,到了廣東之後,一次酒醉之後,與同僚發生了爭執,結果把同僚給打斷了一隻胳膊,被削職兩級,發配到了這裡來當營千總。
不過,他也夠運氣,上一次海盜來襲,營守備戰死,而他因為腰部中了一槍,昏迷在了岸沿的紅樹林叢中,最後讓逃散回來計程車兵們發現,這才撿了一條小命。
也因為這個打擊,讓他越加的消沉,而那新來的凌龍宇不僅僅是自己的上司,蔡攀龍的心腹,更是當年的仇人,現在的他更是惹不起,所以,他乾脆就呆在了南山寨汛,對於凌龍宇的動作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豈不料,這位梁鵬飛橫空出世,一齣手就是霹靂手段,一重拳就把那凌龍宇給抽翻在地,接下來的一幕,讓吳良現如今回想起來還連連砸舌。
而更令他無語的是,沒兩天,兩廣總督福康安居然發來了嘉獎公文,還同意了梁鵬飛建議增強新安營防務力量的要求,充許梁鵬飛自募兵丁八百人。不過,新招募兵丁,因為軍餉不足,所以,許梁鵬飛自募。
而至於那位提督蔡攀龍,卻一直沒有什麼動靜,就彷彿是對梁鵬飛觸怒他的舉止絲毫不見一般,實際上吳良根本就不知道,就在福康安收到了梁鵬飛報去的公文當日,已然擬好了彈劾廣東水師提督蔡世文治軍不嚴的摺子傳馬往北而去。
現在的蔡攀龍,除了跺腳罵娘,趕緊寫請罪摺子,想著如何保住自己的官位之外,哪裡還有精神去對付梁鵬飛這個小卒子。
梁鵬飛看著大營裡邊多出來的人手,除了身邊的親兵護衛之外,這裡邊奉命所招募的全是梁氏子弟這些身家清白之人,這八百人的軍餉對於別人而言,或許困難,但對於梁鵬飛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要不是怕出什麼問題,梁鵬飛就算是再養十倍的兵力也夠。
「怎麼了.吳兄莫非是有什麼心事.」梁鵬飛回過了頭來,看到吳良的表情笑問道。
吳良搖了搖頭:「守備大人,下官沒什麼心事,只是擔心而已。現如今我們新安營實力大增,又大興土木,那些疍家賊肯定會得到訊息,您想,我們新安營,地處要衝,與那香島隔海相望,若是他們感覺到了威脅,就像上次那樣,下官怕……」
「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這些事你不必太擔心了,現如今我們全營集中於新安,那些水賊前來,來少了,不過是自尋死路,來多了,咱們打不過,還不能撤嗎.」梁鵬飛一屁股坐在了一塊岩石上,得瑟地抖著腿笑道。
「撤!」吳良差點讓自己的口水給嗆道:「梁守備,這話您可不能亂說,這個撤字更是要不得。咱們可是新安水師守軍,要是敢撤,那就是臨陣怯敵,這可是大罪啊。」
「哦。撤字要不得,行,那咱們到時候就叫戰略轉移得了。」梁鵬飛一臉鬼鬼崇崇的奸詐笑容,身後邊的白書生等人一個二個沒心沒肺地笑著,只有這位吳千總大人一臉黑線,猛翻白眼無言以對。
「好了,逗你玩呢吳兄,不過你放心,區區幾個小賊,我還真不放在眼中,嗯,這新安營,只要我在這裡一日,就能太平一日。」梁鵬飛的目光朝著南方眺望過去,那裡,還有一位讓他魂縈夢牽的女子。
「你說什麼!」香島的某個小島上,一處幽靜的別院裡,原本倚著香腮傾聽著那和風與海浪應和的石香姑聽到了貼身護衛白菡玉在耳邊悄悄述說的訊息之後,不由得一愣,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說他接受朝庭招安了.」
「不知道,只不過,我聽下面的人傳來的訊息,那梁少爺,現如今確實在新安縣的水師大營裡邊。似乎還是新安營守備。」白菡玉小心翼翼地看著臉頰顯得要比前些日子圓潤的小姐,壓低了聲音說道。「而且,廣州城裡邊也流傳著梁少爺在海上大戰那些故事,只之亂七八糟的說什麼都有。」
「這怎麼可能.他居然跑去給清狗當奴才!」石香姑的臉色有些泛白,手下意識地住住了衣襟,捏得緊緊地,指尖都已經發白。
「小姐,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傳訊息的人,應該不會亂說,而且這些日子,新安營換了新守備之後,大興土木的事您也是知道的。」白菡玉有些擔憂地望著石香姑,心裡邊也是一團亂麻,怎麼也鬧不明白,那與他們在一起之時,信誓旦旦與清狗勢兩立的梁大少爺,怎麼轉眼之間,居然變成了清狗的官兒。
「我得去見見他。」石香姑漸漸地恢復了平靜,一股子冷意又開始在她的眸底游弋,俏臉上也佈滿了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