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鵬飛皺起了眉頭,他在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如何來保護這些華人。
這絕對不是宰掉幾個土著兇手就能根本解決掉的問題,而梁鵬飛也不相信馬塞羅總督的屁話,這些西班牙人同樣是利已主義者,他們只懂得在殖民地收刮財富,至於民生,他們巴不得那些土著與華人的矛盾越深越好,這樣,他們更容易從中漁利。
風仍舊在呼嘯著,梁鵬飛的衣襟烈烈作響,周圍的人群是越來越多,除了梁鵬飛與石家計程車兵之外,有不少的馬尼拉華人也都圍了過來,全都默不作聲,眼巴巴地看著梁鵬飛。
看到了那一雙雙帶著期盼的眼睛,回想起這些海外華人遭受過的苦難,下定了決心的梁鵬飛把雪茄頭丟在了馬塞羅的跟前,面對著馬塞羅。「我需要在剛來的條件裡邊再增加一條。」
馬塞羅和那些西班牙軍人全都抬起了頭來,不明白梁鵬飛需要增加的條件是什麼?
「我要求您,親愛的馬塞羅總督先生,在呂宋島上,劃出一片地區,作為你們西班牙與海盜聯合艦隊對我造成損失的賠償。」梁鵬飛拍了拍馬塞羅的肩膀,臉上的表情溫情脈脈得像是個守財奴正在數著桌上的金幣。
「這個,似乎從來沒有過先例,梁先生,對不起,我只是一個總督。」馬塞羅覺得那隻落在自己肩膀上的大手就像是一頭雄獅的利爪,會隨時劃過自己的喉嚨。
聽到了馬塞羅的回答,梁鵬飛笑了起來,隨後,他俯首在短自己小半個腦袋的馬塞羅總督的耳邊小聲地道:「親愛的總督閣下,請別忘記,老子的身份不是某一個國家的軍人,老子是海盜,別逼著我讓你們的國王提前更換總督。」
「我同意,作為西班牙王國的總督,我同意您的條件,但是,地點……」馬塞羅總督立即表現出了他的誠意,堅決地擁護梁鵬飛增加條件的要求,變臉之快,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不過這一點讓梁鵬飛相當的欣賞。「很好,地點我會選擇,當然不會是馬尼拉,這點你完全可以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但是!有幾點您要記住,但凡是居住在我的領地上的我的同胞,他們有權利擁有武器,有權利擁有自己的軍隊,有權利,消滅一切膽敢對他們構成威脅的敵人……」梁鵬飛連續的幾個有權利讓馬塞羅一干人完全目瞪口呆,而人群也在這一刻,安靜得讓現場變成了一個死寂的無人區。
石達開頻頻地搖著自己的腦袋,他沮喪地發現,自己永遠也猜不透跟前這個梁大少爺下一刻會冒出什麼主意來解決看似無法解決的問題。
領地?海盜除了自己的巢穴之外,哪裡還有精神和餘力去經營什麼領地,可是梁鵬飛這一手,卻實在是讓石達開嫉妒得發瘋,又佩服得五體投地,光是看周圍那些衣著襤柵,一臉菜色,神情麻木的同胞們眼睛陡然出現的光彩,那是一種希望,不僅僅是求生的希望,同時也是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希望,還有一種像是孩子終於找到了親人的激動。
這些人,將會是梁鵬飛領地裡的民眾,他們同時,也將會成為梁鵬飛日後的儲備人手和力量,只要經過適應的訓練,他們只會效忠於梁鵬飛這個給他們帶來新的生活的海盜頭領。
「梁大老爺,青天大老爺啊……」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老淚在他臉上那被苦難刻畫出了無數道溝豁的臉上流淌著,他不識字,但是他還記得祖祖輩輩所用的漢語,這一聲青天大老爺用在梁鵬飛這個海盜的身上顯得十分地不協調,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用自己的方式去表達內心的激動與感恩。
太久了,自明末始,華人的血淚,足足可以把整個南洋染紅,梁鵬飛的眼眶也溼潤了,他扶起了這位年長的老人。他看著這些全都跪在了地上,向他拚命地磕頭哭泣得像是一群孩子的同胞,半天,梁鵬飛的喉嚨才艱難地發出了聲音:「你們看到了碼頭那裡的艦隊了沒有?」
所有的人都抬起了頭,望向站在原地高聲大喊的梁鵬飛。
「你們看到了這些手持著武器的同胞沒有?回答我!」梁鵬飛的聲音越來越大,伴著那呼號的疾風,越傳越遠。他的目光亮得就像是那刺穿黑暗的燈塔,他的聲音就像是那能洞穿天穹的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