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總督大人,我先告退了。」傑瑞中尉默默地點了點頭,離開了房間……
馬塞羅總督有些踉蹌地走到了自己那鎦金鑲銀的華麗紅木辦公桌前,撫摸著這張名貴的書桌,上面,擺放著各種的檔案,還有鵝毛筆和墨水,另外,還有一個東方的玉如意,漂亮而又溫潤的玉如意,讓他時常向往著東方的神秘與富庶,可是現在,馬塞羅沒有心情在去玩賞這名貴的珍寶,手指劃過桌面,走到了一面牆壁跟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某處,瞳孔在縮小。那裡,兩柄交叉懸掛著的銀色手柄火槍顯得無比的奢華,那是專門供貴族用來裝飾房間的,但是不可否認,它仍舊具有有槍只的一切功能,摧毀一條生命,是那樣的輕而易舉。
外邊傳來的猛烈炮火聲已經完全地停止了了,馬塞羅知道,那些前來報復的清國海盜肯定已經在準備登岸了,他可以清晰地聽到總督府裡亂作一團的聲音,馬塞羅很清楚,只要那些清國海盜有耐心,從船上卸下幾門火炮,那麼這幢看似高大雄壯的總督府,將會像是包裹著奶油夾心的巧克力殼子一般的脆弱。
「上帝啊,原諒您忠實的僕人吧……」手已經伸到了那柄懸掛在牆上的火槍跟前馬塞羅總督頓了頓,收回了手在胸口不停地畫著十字,他實在是沒有自盡殉國的勇氣,他早已經過了為國獻身的熱血年齡,但是,那種被清國海盜抓住被處死的下場,又或者是逃回了王國之後被絞死的下場,讓馬塞羅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最倒霉的就是這一刻。
嘭嘭嘭……急促的敲門聲就像是催命符一般,讓馬塞羅的心臟在狂跳。
「是誰?誰在外邊!」馬塞羅的手猛然地前伸,把那柄掛在牆上的銀柄火槍取了下來,大聲喊叫道。
「是我,總督閣下,有好訊息。」門外邊,傳來了衛隊指揮官傑瑞中尉興奮的聲音。
「好訊息?」馬塞羅疑惑地走到了門前,推開了大門,看到傑瑞中尉那張年輕的臉龐上充滿了意外的驚喜。「到底怎麼回事。」
「就在剛才,迭戈少校派來了衛兵,讓我通知總督閣下您,那些清國海盜,派來了使節,要求談判。」傑瑞中尉因為太過激動而顯得有些語無論次,半天才把意思給表達清楚。
這個訊息讓馬塞羅總督足足地愣了小半分鐘才回過了神來,就像是一位富翁的家中突然衝進來了一票綁匪,不僅僅砸爛了他家的大門捅死了看院的狗,還把他老婆孩子都給抓了起來,可轉眼之間,這位綁匪頭目卻突然拉著自己的手,要跟自己坐下來親熱地聊著天氣,這種巨大的反差,讓馬塞羅總督覺得要麼就是那位已經穩操勝卷的清國海盜頭目瘋了,要麼就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你確定?」馬塞羅總督伸手掏了掏耳屎,確定自己的耳朵沒有任何的毛病,再次問道。
「是的總督大人,那些清國海盜在轟塌了馬尼拉城北面的城牆之後,就沒有再繼續開火,而是派出了一艘升起了白旗的快船過來,向正在碼頭上指揮我們抵抗的迭戈少校提出了談判的要求。」那位被迭戈少校派來傳訊的衛兵十分肯定地說道:「而且,他們派來的代表,是我們西班牙呂宋艦隊的軍官們。」
「那些軍官還活著?!」馬塞羅的手一把就將腦袋上的假髮給拽了下來,手指解開了衣領的封扣,他覺得自己快呼吸不過來了。「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好的預感從馬塞羅總督的心裡升起,難道說那位擊敗了西班牙聯合艦隊的清國海盜的頭目有什麼可怕的陰謀不成?
馬塞羅甩了甩頭,把這種想法拋在了腦後,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那些談判代表到底給他帶來的訊息到底是好是壞,或者應該說,到底有多壞!
「讓他們過來吧。我真想知道,我們西班牙優秀的海軍精英,什麼時候無恥到要替自己的敵人來做說客。」馬塞羅總督把假髮重新戴回了他那顯得微禿的腦袋上,整理了一番儀容,他沒忘記自己仍舊是王國殖民地總督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