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海商看起來年齡頂多也就是三十來歲,一頭黑髮和那淡黃的皮膚表面了他的種族,但是那過高的鼻樑還有那高挺的眉骨又顯現出西方人的特徵。
「混血兒?」梁鵬飛走到了床榻前,小聲地嘀咕了句。
這個時候,原本閉著眼睛休息的海商睜開了眼睛,一雙長著藍色瞳孔的眼晴把目光落在了站在跟前的梁鵬飛身上。
「這位是我家少爺,就是他從海盜的手裡邊把你給搶了回來,下令無論如何也要把你給救活。」旁邊,那位剛剛在另一間屋子裡邊整理藥材的大夫已經走了過來,給這位海商介紹道。
「多謝你了,梁先生,如果沒有您的幫助,現在我已經去見上帝去了。」海商掙扎著坐了起來,身上的薄毯滑落之後,梁鵬飛看到了他前胸被繃帶緊扎著,失血過多的臉上寫滿了疲憊。
他的中文雖然並不是十分的標準,但是卻非常的流利,這一點讓梁鵬飛對他又多了一絲好感。
「不客氣,我只是過來看看而已,對於你遭受的苦難,我深表同情,不過你放心,你的貨物,我會讓手下清理出來交還給你。」梁鵬飛坐在了陳和尚端來的一張椅子上,衝這位東西方的混血兒笑道。
「十分報歉,我還沒自報姓名,我叫麥斯。羅,哦,按照東方人的習慣,您可以叫我羅麥斯,我的爺爺的父親是華人,當年明末之時,避禍於海外,到達了西方的威尼斯,就在那裡定居了下來。」羅麥斯雖然看起來顯得有些疲憊,卻相當地有談興,跟梁鵬飛聊起了他的經歷。
他的家族一直在西方世界生活,從事著各種生意經營,但是卻從來沒有忘記自己的故土,羅麥斯的曾祖父和祖父都曾經留下了遺願,希望自己死後,他們的骨灰能夠回到故鄉的熱土落葉歸根。
而到了羅麥斯這一代已經是第四代人了,就在兩年前,羅麥斯八十五歲高齡的爺爺也去世了,而羅麥斯的家族在威尼斯的生意也是騰騰日上,但是不過,羅麥斯的家人仍舊時刻不感忘懷自己父輩的教導,加上一百多年過去了,他們在西方也得知明朝早已經消亡,國內也恢復了平靜,所以他的父親讓他攜帶著曾祖父與祖父的骨灰,前往大陸,好讓他們能夠魂歸故鄉。
聽到了羅麥斯的講述,梁鵬飛唏噓不已,這就是滿天下中華民族那種特有的故鄉情懷,也正是這種血脈相聯的情感,才使得無數海外華人的心,總向著那片華夏故土。
「怪不得我們在底艙那裡發現了不少的粉塵,當時我們並沒有在意,沒想到原來那些是您曾祖父與祖父的骨灰,請羅先生放心,我立刻就讓他們把那些骨灰重新收集起來。」梁鵬飛向羅麥斯點了點頭,朝著白書生望了過去。
白書生心領神會,立即走出了房間,向守在外邊的衛兵吩咐,讓他們立刻去辦,很快,急促地腳步聲消失在了屋外。
羅麥斯眼中飽含著淚水向梁鵬飛點了點頭:「謝謝您的幫助,本來我還以為我會死在離故土近在咫尺的地方。」
「沒關係,每一位華人,都該攜手相助,畢竟,我們身子裡邊,都流淌著炎黃的血脈。」梁鵬飛的手落在了羅麥斯的肩膀上,感慨萬千地道。
「對了,我有一個問題,梁先生你們為什麼要留這樣的頭勢?」羅麥斯有些奇怪梁鵬飛他們那根豬尾巴一樣的辮子,不提還好,一提樑大少爺就是一臉的黑線,,當年最恨的就是辮子戲,現在自己也成了梳辮子的男人,還真他孃的晦氣到了極點。
看到梁鵬飛不愉的神色,羅麥斯有些忐忑地道:「實在是報歉,或許是我太無禮了,不應該問這樣的問題。」
「沒關係,這是那些滿清人的發勢,當年,明末之時,滿清曾經下了剃髮令,天下漢人,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光是為了這根辮子,不知道死了多少華夏兒郎。」梁鵬飛的手把那根辮子揪到了眼前,雖然編成這根辮子的頭髮是自己腦袋上的,可梁鵬飛卻一輩子都看不順眼這根豬尾巴。
「等著吧,老子會讓那些只配披著野豬皮,在深山老林裡邊吃生肉的畜生知道,報應是很可怕的,會讓滿清銘記永生永世。」梁大少爺咬牙切齒地瞪著那根烏黑油亮的男人辮子,彷彿是自己的天生死敵,殺父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