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炮彈的尖嘯聲,同樣也沒有巨石墮落的沉重感,倒像是好幾個裝滿了糧米的麻袋,讓人給拋了下來一般。
「這些清國海盜是幹什麼?難道以為我們糧草不夠,特地給咱們送來了?」一位海盜看著那落向甲板的圓呼呼的東西,不由得笑道。
「誰知道,還是小心點好。」另外一位西方海盜出於謹慎,還是拔出了腰間的戰刀,護衛在了假髮詹姆斯的身前。
「來個人,給我……」假髮詹姆斯衝那些好奇的海盜揮了揮手,正要讓他們去檢查砸落在甲板上的麻布包到底是什麼鬼玩意。
一團強烈得猶如撕裂了烏雲的熾白色陽光,從那甲板上的麻包布中綻放了出來,假髮詹姆斯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突然之間失去了控制,就像是一臺攻城車狠狠地給自己來上一下,喉頭髮甜,兩眼發黑,他狠狠地向後飛出,撞在了船舷上,巍峨的戰艦就像是遇上了海嘯的紙紮輕舟,讓那包裹了十來斤火yao的zha藥包崩發出來的爆炸力給轟得七零八落。
不斷的爆炸聲與那強烈的衝擊波在瘋狂地肆虐著,被zha藥包連續命中的兩艘戰船就彷彿像被丟進了骰盅裡邊,被賭神那強勁的腕力給搖晃得碎成了細粉的小骰子。
詹姆斯的耳朵已經聽不到了任何的聲音,他的五官七竅都有鮮血溢位,他的肋骨斷茬甚至伸到了衣服之外,視線也顯得那樣的模糊,他努力地張開了嘴,就像是一條即將渴死在沙漠中的鰱魚,每一次呼吸,吸進體內的盡是那嗆人無比的硝煙,滾燙的煙霧在他的肺葉之間炙灼著,好像他的胸膛裡邊隨時也要爆開一樣。
詹姆斯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被扔在了炒爆竹的鍋子裡的蟲子,煉獄的風暴正一遍遍地耐心地撕裂、炸開他的每一寸肌膚,絕望而又模糊的雙眼拚命地瞪大,他的眼裡邊,只有紅色,就好象已經置身於血色的煉獄之中。
最終,一門被炸得飛向半空的艦炮狠狠地砸落在他的腦袋上,就像是大力水手拿著棒球棒子在打雞蛋一般,紅白之物飛濺,詹姆斯那殘碎的肢體抽搐著,沒入了海底……
--------------------
阿方索上校和著眾人全站在戰艦那高聳的尾樓上,就像是一群石化的雕塑,眼珠全都瞪成了患了重症甲亢的公牛。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些天空中出現的黑色包裹,它們在天空飛舞、翻滾著,劃出一道道令人戰慄的軌跡,然後落下,劈頭蓋臉地砸在了那艦隊最後邊的兩艘戰艦上。
一聲聲足以令天崩地裂的恐怖雷鳴聲轟然炸響,堅固高大的戰艦就像是破布娃娃一般四分五裂,重達千斤的艦炮都被炸得飛到了半空,然後落入了水道中,沖天的水柱就像是肆虐海面的龍捲風暴一般駭人。飛濺的海水把附近的船隻劈頭蓋臉地澆成了落湯雞。
「上帝啊,看看您最虔誠的使徒將要經受怎樣的苦難吧,快救救我。」費爾南多不停地在胸口畫著十字,他的目光中充滿了絕望與恐懼,抬起了頭,驚恐地望著戰艦兩側那巍峨的海峽,生怕自己的腦袋上也出現那種可怖到極點的黑色包裹。
那兩艘戰艦的破碎殘骸已經將海峽最窄處給堵得嚴嚴實實,露在水面上的桅杆就像是一根根插在騎士墓地前的哀悼旗槍。
「快,全速前進!艦隊全速前進,離開這該死的海峽!」阿方索上校不愧是西班牙海軍中的精銳,久經戰陣的海軍上校,很快就清醒了過來,大聲地下令道。
銳利的目光與冷靜的判斷仍舊讓他作出了最佳的反應。不過他臉上豆大的汗水,還有那戰慄的雙腿同樣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慌。「所有戰艦必須航行在水道中央,敵人的這種武器射程很近,只要我們居中航行,他們就沒辦法對戰艦構成任何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