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保仔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把最後一絲雞腿肉塞進了嘴裡邊,油呼呼地手衝旁邊的一位親兵伸了過去:「叔叔、阿姨,你們帶我去尿尿好不好?」
「我帶你去就行了好不好少爺?」其中一位親兵笑眯眯地衝張保仔道。
張保仔固執地搖了搖腦袋:「不,人多了我才有安全感。」聽到安全感這三個字,石香姑不禁婉爾一笑:「行了,你們陪保仔去吧,有梁少在這裡,我不會有事的。」
眾親兵只能領命,被親兵抱在懷裡邊的張保仔還沒忘記衝梁鵬飛做了一個ok的手勢,梁鵬飛悄悄地衝這人小鬼大的張保仔翹起了大拇指。
「梁少,你支開了我身邊的人,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石香姑傾壇又是一口佳釀入喉,月光如水,美人如玉,酒香醉人,俏麗的冰山美人如此飲酒,偏生不讓人覺得生硬,反倒覺得她本就該如此飲酒,才配得上她那巾幗的豪情。
「……」梁鵬飛沒想到石香姑居然直接就揭穿了自己的目的,雖然梁大少爺臉皮極厚,可是讓美人兒當面揭露,讓他那張比城牆還厚的老臉還是微微一紅。
乾咳了兩聲之後,梁鵬飛撓了撓頭皮:「明天,那些西夷海盜就要到蟹島了。」
「這我知道。」石香姑回過了頭來,望著有些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梁鵬飛,這一刻,又覺得這個人彷彿褪去了所有的老道與成熟,又變成了一個青澀萌動的少年,如此奇怪的反差,讓石香姑不得由嘴角微彎,嫣然如嬌花勝月。
「其實我是想告訴你,借酒寄情消愁,非為美事,只會傷身而已,賞月只需淺酌,方為美事。」梁鵬飛很快就調整了情緒,真誠地向石香姑勸慰道。目光裡邊透著一股子溫柔的疼惜,讓石香姑的心不由得快跳了幾拍。
避開了梁鵬飛的目光,望著手中那佳釀已經過半的酒罈,石香姑像是在為自己的行為作辯解:「沒有,我只是想著,明日,那劉七巧就會出現,或許我丈夫的大仇就可得報,心中快意,才有這樣的舉動而已。」
--------------------
梁鵬飛突然間長嘆了一口氣,想也不想就奪過了石香姑手中的酒罈,在石香姑錯愕的目光下,昂首痛飲起來。
梁鵬飛酣暢淋漓地將那半罈子酒全都灌下,將那酒罈重重地拍在城堡的堅牆上,望著那遠處的碧海波光,不由得吟起了那日後傳唱於兩岸的名句。「如此佳景良辰,真真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啊。石小姐,如此美景之下,你卻只想著報仇雪恨,難道,你這一輩子就只為了那仇恨而活嗎?那報了仇之後,你又靠什麼支撐著你活下去?」
石香姑有些措然不及,根本就沒辦法去迴避梁鵬飛話語裡邊尖銳得猶如刀子的含義,狠狠地戳在她的偽裝上,心口像是被掀開來,有什麼東西一下子湧了出來,迷離的眼神,還有那柔弱而有茫然的表情,彷彿她人生的方向在這一刻完全失去了目標。
「你!」石香姑秀眉一挑,挺身而立,隱隱地怒意在眉宇間游移著。梁鵬飛卻沒有再停留,丟下了一句話之後,轉身離開了炮臺。
「你丈夫如果在天有靈,他一定不願意看到你現在的樣子……」石香姑反覆地咀嚼著梁鵬飛臨走時拋下的這句話,痴痴地望著那月光斑駁的連天碧海,聽著那遠處寂寞的海鳥清鳴聲聲,沒來由地心中一悲,手緊緊地捂在了唇前,緊閉著的雙眸之間,無聲的淚珠如同那斷了線的珍珠一般,在月光下,那樣的惆悵與悽美……
「我是不是說得太過份了?」其實就躲附近的梁鵬飛看到了石香姑這副樣子之後,心中是既疼又急,可是他不願意這個時候去幹擾她,因為像她這樣剛強的女人,是肯定不願意在人前發洩自己的悲傷。
「過份嗎?」陳和尚眨巴著一雙牛眼,傻呼呼地重複著梁鵬飛的疑問。
白書生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眼珠一轉,也裝傻重複起了陳和尚的話:「過份嗎?!」
「#¥%@……靠!滾一邊去。」梁鵬飛一臉黑線,恨不得抽鞋底子讓這兩個笨蛋見識一下啥叫鳳翼天翔。
--------------------
ps:居然出了太陽,太神奇了,嗯,好天氣,正是好時光啊,大夥都出去溜溜,冬天的太陽很難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