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潘說,我也希望咱這裡的孩子都能走出大山,不再像我當年一樣,想讀書卻沒有機會,這裡彷彿與外界隔絕,城市裡高速發展,這裡卻是幾十年一成不變。
潘晴川說,所以爸爸你要控制好病情,這樣才能看到我們村翻天覆地的變化。
醫生,通常會告訴患者家屬最壞的結果,但是潘晴川始終相信這個世界會有奇蹟的出現。
這次回築市,他還想做一件事,就是跟父親配型,必要的時候,他希望能通過割肝救父。
在火雲村的日子每天早睡早起,再也不是一忙就是整個晚上不眠不休,頸椎的疼痛最近也好了,整個人也感覺神清氣爽起來,潘晴川覺得睡眠真的有神奇的功效。
而這裡的環境也非常養人。
他也要努力保持這種狀態,如果有一天父親需要,他想給他割一塊健康的肝。
晴川順利轉出去的話,收到的錢正好也湊夠了移植手術所需要的費用。
雖然經歷了無數個讓人絕望的黑夜,但是總算看到了希望。
老潘笑著說,我天天按時吃你給我買的藥,放心吧,大夫都把病情說的嚴重,自從去種那獼猴桃果樹,鍛鍊了身體,你看我最近睡的也好,整個人還能胖一點。
他的樂觀似乎帶著一種感染力,彷彿病魔與陰霾離他們很遠一樣。
到火雲村的時候,林琳走了一天一夜,即使曾經也有野外野營的經歷,但是在那漆黑的山裡伸手不見五指,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不時的還能聽到野獸的叫聲,那種膽戰心驚,彷彿讓人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般的壓迫感。
走那一晚上山路,她的脊背一直都是汗。
雖然也帶了野營的裝備,但是在那種狀態下,只想趕緊走完剩下的路,根本就不想停下來,彷彿一停下來就能夠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撲通撲通很是緊張。
只聽見夜風中,林琳喘著粗氣的聲音,潘晴川說,不如歇一歇等到天亮再繼續走。
手裡的煤油燈發出忽明忽暗的光亮。
因為害怕,林琳不肯停下,她說:「一定得讓上級同意給咱們修路,不然這出山就是困難。」
這件困擾了火雲村祖祖輩輩的事情,要在這一輩就解決,村裡人可是做夢都不肯相信的。
修路是大事,潘晴川知道可能會遇到不小的阻力,很有可能領導們都很忙,就把這事給擱置了。
他怕到時候林琳會有心理落差,所以就說道,這個事情盡人力聽天命,我們抱著最好的就結果去努力。
林琳卻是執拗的說,我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成。
閒聊中潘晴川才知道,林琳從小學到大學每次都是班級第一名。
正是這份執拗,讓她看似柔軟的外表下,有一顆異常堅定的心。
果然學霸都是狠角色。
在林琳看來曾經的潘晴川何嘗不是很執著呢,一心撲在心愛的事業上。
林琳突然一腳踩空了,發出一聲尖叫,潘晴川趕緊用手掌拖住她的胳膊肘,才沒有因為重心不穩而摔倒。
剛才這麼一驚,林琳的額頭已經是冷汗涔涔了。
要不是潘晴川扶住了她,很有可能失足滑下去。
林琳聲音有些氣短的說,「多謝壯士救命之恩。」
本來緊張的氣氛,被她這麼一說,潘晴川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也有模有樣的學著她的語氣說道:「姑娘趕路辛苦要不要休息一會,喝杯熱茶。」
夜路不好走。
弄不好還會有掉下去的危險,林琳也不再逞強便同意了。
她驚訝的發現,潘晴川搭建帳篷的手法非常快速且專業,沒過一會他就把帳篷搭好了,讓林琳進去歇歇腳。
而他正在外面倒騰他隨身攜帶的便攜小爐子,準備煮一壺熱茶。
潘晴川帶了毛尖,藉著應急燈暖暖的光亮。
他烹茶的手藝極為嫻熟,一杯熱熱的茶,毛尖的嫩芽像一個個優雅的舞者,立在茶湯之中。
入口的回甘,已經驅散掉了剛才心中的恐懼,林琳讚美道,這個茶真的好好喝啊。
潘晴川嘴角劃過一個好看的弧度,說,「這是我在山上發現的,一棵老茶樹,我約摸著怎麼也得有三四百年的樣子,其實,火雲村除了種土豆,還有很多東西可以種植。」
林琳彷彿是突然體會到了潘晴川的良苦用心,對他說道:「你之所以自己要先種奇異果,就是希望大家看到有經濟價值,跟著你一起來種。」
潘晴川點了點頭:「雖然在他們看來,我是上過大學,並且還是去首都上的,但是這麼多年來,大家已經根深蒂固的觀念,我們這裡只能種土豆。
貧窮好像是腦海深處的一個烙印,怎麼也去不掉。
所以,想要讓大家改變觀念,就要讓他們實實在在看到,種植能帶來經濟效益。
林琳看著滿天的星辰,以前常看到一句標語,要想富,先修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