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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國滅亡之後,李經述便按照原定計劃,邀請美國總統塔夫脫和歐洲各國外長齊聚北京,參加中國和美國英國德國法國主導的「北京和會」,協商歐洲大戰後的國際格局。
那一個月,北京城張燈結綵,呈現一派節日景象。舊紫禁城一部分,作為中央公園向公眾開放了,在無數面小彩旗下面,川流不息的人群,在小道上流動,有的大人在售貨攤那裡停下來給孩子購買紀念品或玩具,有的一家人到餐館裡去吃飯,大小樂隊在演奏各種中外音樂。空地上還出現了許多用竹竿和席子搭成的臨時售貨棚,那兒在出售古玩,照片,銅製器皿,木雕製品,金魚,松花蛋,鳥籠等商品。一些流動的雜技團在圍場上演出,人們只要花很少的錢就可進去觀看。
北京城一般的街道上也是熙熙攘攘,市面上有大量的烤鴨豬雞魚以及許多烘烤的食品和糖果,有的用二輪馬車人力車等各種車輛運送,有的市民提在手上,大家都在喋喋不休地談論著新年,臉上呈現出展望未來的愉快笑容。相比較因為戰爭沒落的歐洲,北京城的繁華景象讓各國外交總長記憶深刻。曾經,歐洲各國以為戰爭是短暫的輝煌的,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取得勝利;可士兵們傷亡慘重卻無力將血染的戰場向前推進幾米;幻想終究還是破滅了,冷漠憤世嫉俗厭惡等情緒充斥著歐洲大陸。相比朝氣蓬勃的中國,歐洲此時顯得十分沒落。
而且,北京城的建築也讓各國大使歎為觀止。李經述在建設和規劃北京城時,聽從了交通總長詹天佑的建議,保留了北京城這座聞名世界的六代皇都千年歷史文化古城的「原味兒」。
詹天佑從美國留學回國,他認為北京是個古代文化建築集中的城市,不宜發展工業,最好像華盛頓那樣,發展成中國的政治文化中心,風景幽美,高度綠化,而北京的大批名勝古蹟可以發展成為一個旅遊城市。他對李經述說:「北京城也像人體一樣有經絡脈搏肌理,如果不科學伺候它就會生病。如果規劃不好,早晚有一天你們會看到工業汙染交通阻塞人口擁擠等諸多現代城市病症的出現。」
李經述讓詹天佑負責京城的建築規劃。按詹天佑的建議和設計,新北京城南起永定門,北至鐘鼓樓,這條全世界最長的南北中軸線沿線建築都保留,北京獨有的壯美秩序就由這條中軸線的建立而產生。從南往北依次為永定門正陽門端門午門太和門乾清門神武門地安門,9個門代表著長久吉祥。北京內城九門由箭樓和城門樓構成的雙重城樓的巍峨建築,門樓為三簷雙層的巨大樓閣或殿堂,包括外城和皇城的城門城樓箭樓角樓等曾多達47個,都予以保留。這條「龍脈」上的宮殿城門及其周邊的數十處皇家園林和民宅四合院也都得到了保護,流淌著特有的文化意蘊。像天法地,坐北朝南,九經九緯,左祖右社,面朝後市,方正對稱,恢宏嚴謹,典雅飄逸,是無與倫比的古代建築典範,世界城市史上的奇蹟。
按照詹天佑的提議,北京城在舊城外的西側另闢新區,一條便捷的東西幹道連線新舊二城,如扁擔一樣擔起中國的政治心臟和中國的城市博物館,護城河還引進了永定河水,夏天放舟,冬天溜冰……城牆上面,平均寬度約10米以上,砌花池,栽植丁香薔薇一類的灌木,鋪草地,種植草花,再安放園椅。夏季黃昏,可供數十萬人的納涼遊息。秋高氣爽的時節,登高遠眺,俯視全城,西北蒼蒼的西山,東南無際的平原,居住於城市的人民可以這樣接近大自然,胸襟壯闊。還有城樓角樓等可以闢為陳列館閱覽室茶點鋪……這樣一帶環城的文娛圈環城立體公園,全長將近40公里,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
新北京城按照這設計建成後,果然不同凡響,是連巴黎羅馬也難以企及的保留最完整規模最宏偉氣勢最磅礴的歷史文化名城,引得來北京參加和會的各國使節讚歎不已。
李經述總統和外交總長梁士詒商定,分三批接見了各國外交公使。協約國的使節為一批,中立國的使節為一批,同盟國的使節為一批。當總統與各國公使隨便交談時,總統夫人席幕蘭容雪在毗連的一間客廳裡接待各位使節的夫人,非常自然地同她們交談了諸如家裡有幾口人挑選衣料等婦女關心的事情。
和談剛開始談的,是協約國和同盟國戰俘交換問題。在歐洲戰爭開始後的第一個冬天,德國就收到了關於德國和奧地利俘虜在西伯利亞遭難的報告,這些俘虜在夏天和初秋被俘虜後不久被運送到那裡,身上穿的還是夏季軍服,他們象牲口一樣地被趕進一些連普通應有的裝置都沒有的營房,受著西伯利亞冬天嚴寒的折磨;為了防寒,這些營房都是密封的,因此各種疾病很快蔓延開來。在戰爭後期,法國和英國俘虜的處境也很悲慘,因為德國由於運輸被英國皇家艦隊封鎖,糧食短缺,俘虜的口糧就一減再減。出於人道主義和國內民眾反戰的壓力,各國就戰俘問題很快就達成了一致。在中國和美國的斡旋下,很快同盟國和協約國簽署了立即無條件釋放俘虜的協議。
那段時間,中國外交總長伍廷芳因年齡原因退休了,新任外交總長梁士詒擔任中國外交代表團團長,「憂勞所以致疾」,高燒不退。李經述去探望他,看到他人都瘦了一圈。梁士詒見到李經述,感激得掙扎爬起。李經述走到他的床頭,勸他好好休息。
梁士詒面帶愧疚地說:「如今正是外交多事之秋。我的身體卻不爭氣,不能為國效力。實在慚愧。」
李經述說:「梁總長,你日夜操勞,受累了。外交部那邊,可有合適的人推薦,來代替你參加這次北京和會?」
梁士詒便推薦了三十九歲的外交次長陸徵祥。
「他能力真的行嗎?」李經述一聽,雖然有點吃驚,但沒有否定梁士詒的提議,問道。他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李經述深深懂得「外交是不能靠所謂的愛國情緒的,外交能力代表一個政府的智商高度」。
歷史上真實的陸徵祥,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對中華民國現代外交體制的建設貢獻卓著。國會通過的「外交部官則」,即出自陸徵祥手筆。外交部內設「一處一室一廳四司」:秘書處參事室總務廳外政司通商司交際司庶政司,部長下新設一次長,四秘書,分管英日法德相關業務,參事則負責法規與條約之研究草擬。陸徵祥主掌外交其間,竟然敢禁止大總統向外交部「疏通」人事,堅持選拔「不鬧笑話之外交官」,凡無外語外事專業者不予授職,袁世凱之侄兒也因此離任,顧維鈞則自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畢業返國即被延攬入部。至於外館,陸徵祥廢止了由大使統籌包辦使館人事與財政權的舊規,外館預算改由中央每年核撥決算,外館正式人員皆須經中央政府考核任命。總而言之,民國初立,中央各部專業化程度甚低,唯有外交部一枝獨秀,培養了不少傑出的外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