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從卑微到偉大

現場的哥大師生剛聽了丁龍的事蹟,感動不已,又聽了武訓的故事,對中國人的品行欽佩不已,對中華文明的博大精深羨慕不已。

聽完了李經述的演講,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在哥倫比亞大學,李經述隨後還會見了美國著名的實用主義哲學家、教育家和心理學家約翰·杜威。李經述和這個年近五十的大哲學家,深入交流了一下西方知識分子的批判傳統和批判精神。

杜威1884年獲取博士學位後在密執安和明尼蘇達大學任教,到1904年就到哥倫比亞大學教書了。李經述和杜威的會見,在哥倫比亞大學哲學系的一間教授辦公室。這辦公室時學院分給杜威的,很普通,也就二十幾平方米,兩人進行了閉門交談。

李經述謙虛地向杜威請教:「杜教授,現在很多中國人認為批評中國就是摸黑中國,你怎麼看?」

杜威笑著說:「其實,批判精神是人類文明的重要標誌之一。自人類擁有了批判精神,就彷彿掌握了普羅米修斯盜來的生命之火。正是這把熊熊燃起的火,有力地推動著人類社會的不斷進步。一個民族、一種文化能否樹立起真正意義上的批判精神,是其成為能否真正鼓勵創新、鼓勵社會進步和發展的關鍵所在。」

李經述笑道:「你的意思是說批評和批判不一樣?」

「那當然!」杜威回答說:「批判,是站在一個更高的層面上,對歷史或現實作甄別和審視,對人或事進行分析和解剖,以期發現問題和解決問題,最終目的是為了更好的發展,其著眼點是廣闊的未來。批判還需要一定的條件。」

李經述問:「什麼條件?言論自由?」

「是的。」杜威說:「批判還需要知識分子的思想、人格和精神獨立,並且,批判必須要講究邏輯!不能風馬牛不相及地亂批評。實際上不管大總統承認與否,自然界和人類社會的發展就是一個宏大的批判過程。達爾文的進化論,我們不妨看作是生物發展對自身的批判,只不過這種批判已經自然化了,顯不出其主動性和意識性來。人類社會的批判走的是一個相對短暫的過程。朝代的延續,社會的更替,感謝上帝,直到今天走的仍是一個逐步朝向高階的過程。無疑,這一切都是因了批判的存在。」

李經述笑道:「你把批判的意義說得太過了吧?再偉大的知識分子,知識和經驗也是有限的。而且知識分子身上,往往有一些致命的自負情緒。」

杜威對李經述對知識分子的洞察頗為吃驚,點點頭說:「我剛才確實誇大了批判精神的意義,但批判,是知識分子唯一的武器,實在是人類社會不可或缺的精神力量。批判所要面對的,既有高高在上的統治者,又有愚昧的被統治者。前者掌握生殺大權,後者有潮水般的守舊思維,也會殺人。批判者最可怕的敵人是人類的劣根性,人類的劣根性實在不少,無知,嫉妒,自私……有時候先知者往往會被石頭砸死。但是沒有批判精神的社會,是羊群的聚居地;沒有批判精神的民族,註定要落後捱打。」

李經述聽了,很贊同杜威的意見,他覺得美國的文化確實有很多東西,比如就像批判精神,值得中國好好學習,他也開始考慮中華文明革新的大問題。他想,必須讓科學和民主成為中華新文明的一部分。

訪問完哥倫比亞大學,李經述還在美國考察了一段時間,為回國以後的改革做準備。李經述去了很多美國大公司,比如總部位於美國俄亥俄州克利夫蘭的美孚石油公司,福特汽車公司等,工地上密密麻麻的輸油管道,車間流水線上一臺臺待整裝的汽車,讓李經述大為震驚,他強烈意識到:現代的工業,每一顆螺絲釘,每一條流水線,都是人類智慧的結晶,而且,工業體系,還真不是那些知識分子在腦子能空想出來的,必須強調真抓實幹的精神。

這一路考察,李經述對比中美文明,他發現了中華文明到現代社會的重大缺陷:由於傳統儒家思想以禮制等形式幾乎無處不在地管轄著人們,幾部道德說教的經典書籍,如四書五經,在社會上的地位和影響超過了其他任何書籍。而人們的現代生活,卻往往最需要法律、經濟、文明政治來調和各種利益,這時,傳統思想就走向了遠離現實經濟的抽象玄思。也就是說,中國傳統文明,不是從現實中來的,而是從所謂的聖人的腦子中構建的。簡單地說,中國人習慣於腦子裡先有一個理想的社會,然後用所謂的禮制和道德去規範人們的一切行為,包括經濟行為,企圖建立一個烏托邦的道德社會,然而這個道德社會不考慮現實中人們的各種利益衝突,最終成為無源之水,無本之木,與現實矛盾,大家都講道德而不講利益分配的公開規則,最後偽君子盛行。而美國人恰恰相反,美國人務實,人們發現是現實的經濟而不是思想引領社會,以至支配政治的動力,經濟活動已成為社會的中心和人們關切的焦點,整個美國文化便是從現實的利益規範中來的,是法治文化,美國人都講公開的規則,而道德在個人領域被極大壓縮,最後反而是美國文化,從實際出發,有一種強大的攝取人心的力量。所以杜威的實用主義哲學,才被很多美國人奉為圭臬,大放異彩!

回國後,李經述便命人將這次考察的見聞和感想全部記錄下來,在全民展開熱烈討論,對國人進行思想解放,為中華帝國下一步的深入改革做準備。

就在李經述回國後的一個月,英國皇家海軍在地中海海域扣押了一艘中國商船,這艘船當時運送紗布前往德國。英國人雖然早從中得知了中美強硬的聯合宣告,但傲慢的丘吉爾認為,中國人此時絕對不敢對大英帝國和協約國開戰。

李經述得知後大怒,讓外交總長伍廷芳知會美國後,馬上召集段祺瑞、袁世凱、劉步蟾、鄧世昌等高階將領開會,決定給英國人以沉重的教訓,以武力來維護中國的貿易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