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經述略加思索,讓城管幹什麼好呢?忽然,他靈機一動,心裡有了主意,道:「採買木牌一百塊,請人雕刻一些字上去,記住,字上要刷紅漆,放到大街的醒目位置。」
劉士端忍不住問道:「不知雕刻什麼字?」
李經述一本正經地說:「不準隨地便溺、不準隨地吐痰、不準隨意丟垃圾、不準大聲喧譁……」
李經述板著手指頭一連說了七八個不準,劉士端聽的頭大如鬥,耐著心記下,卻忍不住抬頭道:「巡撫大人,這就要我們城管要做的事?」
李經述點點頭,道:「是的。事情雖小,但是事關濟南和新政的臉面,好好去辦吧。」
第二天,濟南街頭便出現了許多怪現象,老百姓紛紛湊起來看熱鬧,比如滿大街鋪天蓋地的各種「不準」紅漆木牌,緊接著平時出現得並不多的城管們一個個搬著矮凳盯著木牌子,這木牌子上用鮮紅的紅漆寫著「隨意便溺者罰錢十文錢」等大字,很是醒目。
不過,劉士端的眼睛忍不住向十幾丈外一處塵土飛揚的工地看去,臉色很不好,忍不住對朱紅燈抱怨道:「好端端的,還要咱們城管拿錢修公用茅房,哎,在街頭修這麼多公用茅房,人有三急,就都去茅房裡了,咱們到哪兒罰錢去,巡撫大人也……」
朱紅燈見劉士端不滿,立即呵斥他道:「巡撫大人那可不是凡人,他法外開恩,我們才能吃上官糧,他怎麼說,咱們就怎麼做,休要牢騷。」
朱紅燈等人任勞任怨,不到三個月,整個濟南城悄然發生變化,街旁的臭水溝有城管開始疏通,道路上也刷了一層白漆,將整條道路一分為二,馬車和行人各走一邊。街頭也無人隨地便溺,沿途又修了公用茅房,街道上有城管清掃,一下子,街道乾淨了許多。
看到濟南城面貌煥然一新,李經述心裡大為高興,這城管看起來倒不是百無一用,關鍵是用對地方,於是下令嘉獎朱紅燈等人。
因為各方面都如魚得水,李經述主政的山東面貌大變。他甚至跟盛宣懷興辦的中國鐵路公司合作,修築了濟南到天津的鐵路,僅用七十多天就完成鋪軌工程,並頒佈了和。山東一時人才鼎盛、財賦稱饒,成為當時中國後期洋務新政的中心地區之一。加上、等報紙的鼓吹,李經述一時成為了大清國炙手可熱的「政治明星」,名氣甚至超過了主辦洋務多年的湖廣總督張之洞。
就在李經述在山東的改革穩步推進時,李鴻章發來加急電報,讓李經述馬上趕回天津。李經述意識到可能朝中局勢又有大變,便連夜趕回天津。
這一次在書房,李鴻章告訴李經述兩個極壞的訊息。李鴻章先說了第一個壞訊息:「三天前的早朝,翁同龢上奏皇上,黃河在鄭州決口,戶部奉旨先行墊撥銀四百萬兩,後又續撥四百萬兩,若加上其他費用,共耗銀九百餘萬兩,查各省購買西洋軍械存積甚多,鐵甲快船,新式炮臺,歲需經費以百萬計,故奏請停購外洋軍火兩年,皇上准奏了。」
「什麼?停購外洋軍火兩年?」雖然這訊息在李經述的預料之中,但沒想到壞訊息來得這麼快,當時軍艦和火槍洋炮的技術更新很快,一旦兩年不買軍艦和槍炮,後果很嚴重,李經述問李鴻章:「這事西太后可知?」
李鴻章道:「太后如今關心的是萬壽慶典,關心的是擴建頤和園的工程,頤和園裡要新建佛堂和人工湖,她還放出話來,誰讓她不高興一陣子,她就要讓誰不高興一輩子,所以翁同龢百方撙節開支,這兩項工程不敢停,太后也就自然批准了此議。」
李經述說:「看來翁同龢不除,中國永無寧日呀。還有一個壞訊息呢?」
李鴻章道:「最近你在山東主持新政,備受朝野矚目和太后賞識,翁同龢眼紅了,他慫恿皇上加快變法維新步伐,推出全國性改革措施。據說,有一位廣東舉人叫康有為,通過珍妃的表兄介紹,入了翁同龢的幕僚,正在積極籌劃此事!翁同龢在朝堂中說,只要按照他的改革方案,中國三年即可富強,而我們跟皇上說要三十年,所以皇上對他的維新變法方案頗為心動!」
「康有為?」李經述大吃一驚,道:「此人以前曾來找過學生,歷陳變法之道,說得天花亂墜,實際上他是半桶水,食洋不化,那一套託古改制荒謬之極,皇上怎麼輕信他們畫餅充飢?」
李鴻章說:「皇上現在年輕氣盛,處處受制於太后,當然急於求成。」
李經述「哦」一聲,心想歷史上該來的血雨腥風還是要來呀,便對李鴻章道:「康有為和翁同龢聯起手來搞維新變法,對我們倒未必是壞訊息,翁同龢這老賊馬上就會再次告老還鄉,北洋水師無憂矣。」
李鴻章問道:「此話怎講?」
李經述低聲說:「中國有一句老話,叫‘自作孽,不可活’,他們急於求成,肯定會觸怒太后,他們這是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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