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經述便通過李蓮英,向慈禧太后進貢了一座瑞士產的精緻玻璃箱八音盒,裡面音樂一響,就會有舞女跳舞,還有一尊印度產的鑲嵌翡翠寶石的玉面佛像。
李經述曾問過李鴻章,中國為什麼辦什麼事情都要送禮?這社會有不送禮能辦好的事情嗎?
李鴻章道:「中國就是人情社會,孔聖人收學生,還得收幾斤臘肉作學禮呢。禮多人不怪呀。」
李經述的禮物,果然收到了效果。慈禧太后收了李經述兩樣貢品,玻璃箱八音盒和玉面佛像,心裡十分喜歡,加上李蓮英在一旁介紹李經述文韜武略,頗有戰功,慈禧太后問了他幾條自強之策,也頗為滿意,道:「怪不得李中堂在哀家面前說,他的位置後繼有人,你果然有定乾坤之才,哀家會跟皇上說說,維新變法有利於愛新覺羅的江山社稷,你署理山東巡撫,放手幹吧,哀家給你撐腰。你還有什麼要求嗎?」
李經述回答說沒有其他要求,慈禧太后還賞給李經述一些福字荷包、銀錢,恩賜他可以在頤和園的西苑門內騎馬。
李經述從北京回到天津的府邸,譚嗣同上門拜訪了。談道維新變法,譚嗣同毫無顧忌地說:「古之變法維新,多有犧牲,如今這世道,恐怕最後非得流血不可。」
李經述搖搖頭,道:「本官是武將出身,在戰場上殺敵,不管是日本兵還是法國兵,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但是,在國內變法維新,我還是希望少些流血犧牲。那些喜歡把槍口對準手足同胞的人,不管如何把自己的愚昧兇殘,掛上替天行道或正義真理的旗幟,上臺後難免會施行暴政,對民眾來說,會是噩夢,對民族來說,更是災難!」
譚嗣同一聽,極為佩服:「我沒李兄看得深遠」。
李經述留譚嗣同在家吃飯,之後兩人便約定十天後同去山東濟南府。
十天後,秋風漸起,李經述在天津安排好北洋水師和新軍軍務,讓段祺瑞、馮國璋負責把新軍開到山東駐地,自己帶著席慕蘭、容雪等家眷,由親軍護衛,往山東進發,王士珍建議沿路考察民情,李經述便沒從水路前往煙臺。
那日天色陰沉,李經述一行人的車馬在官道上準備離開,譚嗣同還沒有到,李經述心裡正在著急,譚嗣同和一箇中年漢子騎高頭大馬趕到,「達達」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那中年漢子背了一把青龍長刀,刀長十餘尺,刀身鑲有雙龍吞月的圖案,霸氣外露。李經述騎馬上前迎道:「原來是王五大哥,我們又見面了。好久不見,上次在日本你為國出力,我還沒有好好感謝你呢。」
「王五雖是一介草莽,為國為民,義不容辭。」大刀王五一拱拳,對李經述說。
譚嗣同騎馬上前說,然後給李經述介紹同他一起來的中年漢子:「這次聽說我要跟巡撫大人去山東,山東現在拳匪鬧得很兇,王五大哥特趕來相助。」
王五給李經述行抱拳禮,李經述說:「王五大俠行走江湖多年。此去山東,我們正需要這樣的人才,求之不得呀。這樣,我們一行中,兩位夫人是女流之輩,她們的安危就交給王五大俠負責了。這次是私事,我一定要付酬勞的。」
大刀王五臉頓時黑了,還是不要,道:「為朋友辦事,絕對不能收錢。」
席慕蘭微微一笑,打圓場道:「也是。我們這樣的無價之寶,巡撫大人傾家蕩產也付不起鏢銀呢。」
一行人被席慕蘭的話逗得哈哈大笑,盡釋前嫌,上路了。
車馬在路上走了兩天。才進入山東境內,德州知州宋森蔭早率領官兵到邊界迎接,一行人到德州吃晚飯。晚飯席間,李經述問宋森蔭道:「本官聽說山東境內最近拳匪為患。滋殺教民,連普通百姓也劫殺。可有此事?」
宋森蔭說:「確有此事,入夏以來,拳匪多在曹州、濟寧一帶滋擾,現在蔓延到泰安、東昌、濟南三府。少則幾十人,多則上百人,一千人。」
李經述一聽,甚為驚訝,道:「為何拳匪如此橫行?」
宋森蔭道:「山東這些年各地遭受嚴重的水旱災害,百姓災難深重,十室三空。洋人趁機救災,二十多家教堂拔地而起,災民入教者數千人。現在沒有入教的民眾和教民打官司,經常輸,平民覺得洋人在教民背後撐腰,官府怕洋人,所以仇視洋人和教民。加上魯西南地區,素來‘風氣強悍’,拳匪打著扶清滅洋的口號,攻打教堂,很多鄉紳也參加了。這些拳匪趁機搶劫財物,綁架勒索,殺害人命,不只教民遭殃,一些非教民也被攻擊,家破人亡。」
譚嗣同道:「這就是巡撫大人說的,把自己的愚昧兇殘,掛上替天行道的旗幟,對民眾來說,果然是噩夢和災難。」
李經述誇讚譚嗣同說:「壯飛悟性不錯,沒想到我們此次新政還未實施,首先就得面對拳匪之亂,也好,大亂往往是大治的開始。」
譚嗣同很奇怪,問宋森蔭道:「拳匪這樣無法無天,官府不管嗎?」
宋森蔭道:「不瞞諸位大人,山東前任巡撫仇教排外,縱容拳匪,才被朝廷免職,我等也沒有辦法。」
李經述心想,歷史上,李鴻章臨終時嘴裡還痛罵毓賢縱容拳匪誤國,自己這次一定要把拳匪之禍撲滅在萌芽階段,絕對不許拳禍蔓延!因為李經述知道,義和團的拳民,雖然和刺殺沙俄皇太子尼古拉的那位日本警察津田三藏一樣愛國,但最終會害了自己,害了國家,害了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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