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世凱在朝鮮練新式淮軍,李經述可謂要錢給錢,要人給人,連李鴻章的德國幕僚穆麟德和五個德國軍事顧問,也被派到了朝鮮幫助袁世凱練兵。
袁世凱確實有兩把刷子,他一邊練兵,一邊讓閔妃在漢城北的江邊,闢地三百餘畝,派朝鮮民工修築方形大土城,還在土城牆上築通道和護牆,築兩座炮臺,臺內地下鑿空作為貯存彈藥的地下室。然後在牆外面挖壕塹引水形成護城河,城西和城北臨江河開一營門,設吊橋,城內建舊瓦房供士兵居住,三千淮軍封閉式管理。平時操練的大操場和打靶場,還陸續建起講堂、廚房、澡堂、步槍暫存室及修械室等,日夜施工,不到一個月,一座新式陸軍軍營就拔地而起。
按照李經述和唐紹儀在美國西點軍校考察的經驗,袁世凱將三千淮軍編為五個大隊,每大隊六百人,共編為步、馬、炮、工、輜五科,在課程設定上,軍事課設基本戰術、應用戰術、圖上戰術、溝壘學、彈道學、軍制學、步兵操典等,多請德國來的洋教員上課;文化課設國文、算術、幾何、三角、地理等。
袁世凱還想要一首練兵歌,張謇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才,不僅工於書法繪畫音律,打油詩也寫得相當不錯,馬上寫了一首打油詩:
朝廷欲將太平大局保,將軍統領遵旨練新操。
第一立志要把君恩報,第二功課要靠官長教。
第三行軍莫把民騷擾,我等餉銀皆是民脂膏。
第四品行名譽要愛好,第五同軍切莫相爭吵。
各營之中槍隊最為要,望牌瞄準莫低亦莫高。
炮隊放時須要看炮表,安放藥引須按度數標。
輕炮分工不愁路窄小,重炮車載馬拉不覺勞。
馬隊自己須將馬養好,檢點蹄鐵切勿傷分毫。
臨敵偵探先佔敵險要,我軍酣戰從旁速包抄。
工程一隊技藝須靈巧,陸地築壘遇水便搭橋。
輜重隊裡事事算計到,衣糧軍火缺乏不需焦。
袁世凱一看,很押韻,朗朗上口,挺好,就用這個了!穆麟德還選擇了普魯士軍歌《德皇威廉練兵曲》的曲調,來為這首打油詩譜曲。
在武器裝備上,除了天龍步槍和馬克沁機槍,李經述為這些淮軍購置過山炮、半陸路炮等,還給軍官們買了時表、雙筒望遠鏡、雨衣雨帽、洋鼓洋號。
袁世凱也對這一批淮軍用心良苦,每一次發學餉,他都親自去送到每一個淮軍手裡,對他們噓寒問暖,看看他們家裡有什麼困難,能幫助解決的儘量解決,日子久了,袁世凱幾乎都能叫得上每一個人學員的名字,這些淮軍一看這將軍跟以前壓榨他們油水的長官有天壤之別,對袁世凱也死心塌地。
三個月後,袁世凱邀請李經述到漢城視察,在會操的場地,袁世凱一聲令下,親自指揮操場上的一百多炮兵操縱二十門口徑一百八十毫米的德國克虜伯巨炮齊轟,炮聲隆隆,二三千米外的土牆靶子轟然倒塌,灰土飛揚。一陣炮響之後,操場上吹起進攻的緊促號角,黃仕林騎馬抽出指揮刀,王得功帶一百馬兵學員衝出,馬蹄聲、喊殺聲震天,帶一隊步兵壓後佈陣射擊,三軍軍容整齊、配合默契,李經述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會操結束,滿頭大汗的袁世凱問李經述有什麼意見,李經述說:「兄弟們辛苦了!三個月有這等成效,已經很不錯了!馬兵和步兵我沒意見,但炮兵以後訓練時,儘量用移動靶,戰場上的敵人是活的,不會像土牆一樣讓你死轟。」
袁世凱連連稱「是」,問道:「移動靶用什麼好呢?」
李經述哈哈大笑,道:「下次炮兵改用馬車當靶子就好了!」
袁世凱一拍腦門,道:「中!俺怎麼沒想到呢!」
之後,李經述還對袁世凱一些操練的細節進行了修正,比如「開快步走」改成「起步跑」,「向前望」改成「向前看」,裝槍前不喊預備,直接喊「裝槍」,一切以簡單實用為原則,讓他繼續在朝鮮練兵。
李經述在朝鮮視察完袁世凱的新軍期間,突然收到了李鴻章的急電,上面只有兩個字:「速歸!」
李經述掐指一算,可能是法國人在越南有所動作了,大清國這艘破船,現在雖然破,但是還是很龐大的,越南這時候也是中國的屬國之一。他便把朝鮮的事務還是交接給袁世凱和唐紹儀,自己坐兵輪迅速趕回了天津。
沒想到,李經述一回天津,袁世凱竟然因為好色,在朝鮮差點惹出大禍!
那日,月色朦朧。在朝鮮王宮的香遠亭,紅燭高照。閔妃再次宴請袁世凱,朝鮮大臣中,只有袁世凱的好友金允植作陪。閔妃見了袁世凱,和金允植不停給他勸酒,等到袁世凱酒足飯飽,閔妃撤去了香遠亭內的宮女和侍衛,她怕其中有她的公公大院君的耳目,大院君手下有軍隊支援,閔妃想練就一支忠誠於她的新軍,避免再發生像1882年那樣的壬午兵變,這事對大院君是保密的。左右無人,金允植這時也恰好喝多了去上廁所了,閔妃紅著臉,說明了宴請袁世凱的意圖:「袁大將軍,本宮聽說你把三千淮軍練得有模有樣,不知道朝鮮的一千五百名軍士,袁將軍多久能練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