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嫵就算是在二十七中,她也仍然優秀,依然高高在上,她踏上的是幾乎所有人都不會懷疑的一條明朗的彩虹大道,通往高高的雲端。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重生,她總該就和自己擦身而過了吧。就算是現在,他們前面仍有重重阻礙,曠大的命運和人生。
唐嫵看到他一頓,心頭掠過一絲酸澀,初中畢業的蘇燦,猛烈的衝上了市一中,而後又在市一中學習一年半過後,轉學到了二十七中,所有人都只看到了他的風光,他的耀眼,他燦爛騰飛的曲線,但是有多少人只注意到了他的微笑,而忽略了他這般拼命奮鬥背後的傷感。
一隻很冰很涼的手,覆上了蘇燦的手背。
唐嫵的聲音在這個清晨,像是透入心靈的暮鈴,「我一直很悲觀,不相信承諾和未來,沒有自信是你讓我有了信心,對以後有很多奢侈的想法你不能,這樣不負責任的。」
一個從剛才就在腳踏車上打量著唐嫵的男子騎近只聽到這最後一句話,險些衝上了機動快車道。
「我知道你心裡面有很大壓力,來自未來的,來自我家裡人的,有時候會很難過吧。
夏海市臨走的那夜,我從後車座看到你站在那裡,目送著我離開,我知道你很孤獨現在,我希望和你分擔不論以後發生什麼,我都會等你。
以前,我相信你會來找我。現在,你要像我相信你一樣的,相信我」
唐嫵耳朵越來越紅,說的話也越來越像囈語,詩化了這個立交橋,油茶攤的清晨。
蘇燦兩世靈魂支配的心臟就這麼一點一點收緊,如同握緊手中的那份冰涼。
頭頂碧藍晴空如洗,雲高而遠。
天台是躲避第二節課課間操的最好場所,這裡取景很廣,可以曠遠的將二十七中乃至城市一景一覽無餘,最特別的,在內部樓和外部樓被中間樹叢競相遮蓋的時候,在兩棟樓的天台是唯一可以相互展望的地點。
學校有學生抽菸,天台卻不是一個最好的地點,比起一般不會有老師檢查的廁所來,天台倒是一個經常被值班老師突擊檢查的區域。
不過倒是蘇燦這樣的閒人喜歡偶爾跑上來吹吹風,享受一下這種安靜的生活,特別的是,他還有許多東西想要消化。
有時候覺得這樣的生活也不錯,遙控著自己的產業逐漸壯大,艦船般進軍商海。事業平步發展,這讓蘇燦覺得自己要是沒能掌握股市期貨的漲跌,攫取鉅額財富,也不是一件壞事。
若是那樣,他恐怕早和唐嫵擦身而過,走向了另一條人生。
一瞬間擁有鉅額財富,在現代社會擁有普通人無法辦到的能量,誰能保證自己還能秉持現有的秉性,而非發展出另外的人格?擁有鉅額財富就能夠獲得幸福的人生這樣的想法也同樣無非是一廂情願的。
這樣鉅額財富所帶來的麻煩,恐怕也會如龍捲風一樣席捲著他的人生。
也再不可能享受在學校這種安逸寧靜的生活,享受這種緩慢開始而發展的戀愛,一點一滴辦到曾經自己所不能做到的,彌補所遺憾的,然後開拓自己所夢想的。
又想起早晨唐嫵對自己說得那番話,這小妮子就像是在躲自己一樣,下課了撞見,目光也會躲閃,想來為了鼓勵自己,反倒耗盡了她的勇氣。
蘇燦站起來,就可以從天台這裡隱約看到下面熙攘做操的人群,廣播裡會有音樂響起,一箇中年男人用十分正義激昂的口吻說道,「現在開始做,第八套廣播體操,原地踏步走!」
如此熟悉,讓人懷念。
蘇燦抱著頭,坐在花臺,望著藍天,渾然不覺這一刻,有個白衣飄飄的女生,從他旁邊走過,長髮有肥皂乾爽的香味。
蘇燦瞟了她一眼。
女生是單眼皮,倒有些清秀,這幅長相和肖云云有一拼,不過是定然比不上唐嫵的,蘇燦心裡面微漾著幸福自得的想。
女生白了他一眼,反倒讓蘇燦感覺到好生無趣。
將書擱在地上,整整齊齊,女孩來到護欄邊,輕輕越過,護欄外是花臺,種滿了花,下面就是偌大的教學樓中央廣場,現在全校師生都在做操。
女孩站在那裡,下面就有人看到了她的身影,引起一陣騷動。
蘇燦抱著頭的手放了下來,喊道,「同學,那裡很危險。」蘇燦覺得這個女生腦袋估計有病,要吹風也選個好位置,站在那裡,豈不是告訴值班老師上來逮人嗎?休閒也該有個限度。
女生似乎很不耐煩的轉過頭,再次白了蘇燦一眼,長髮從她胸前,背後飄然而起,成絲狀,「廢話,我要跳樓,我管他危險不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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