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邊,任家也沒敢張羅擺酒席,就是自家這些親戚過來。
當著所有親戚的面兒,小兩口鞠躬行禮,這婚也就算結了。
如此簡陋的婚禮,萬玲自然是不滿。可不滿又能如何?
這年月家家戶戶都難,即便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回糧食來,任家也不是有心慢待,那還能咋辦?只能這麼認了。
只是面對丈夫面對任家人的時候,心裡難免有怨氣。
也好在任家老三脾氣不錯,挺老實的,萬玲耍點兒小性子任家也不在乎,哄一鬨也就這麼過去了。
萬玲三月初九結婚,這時候已經是四月二十三號,公社裡開始春耕。
今年開春雨水還算順調,接連下了幾場不大不小的雨,地裡不幹不溼種地正好。
於是公社立即安排人開始春耕種地,除了上級定下來的種植計劃之外,其餘的儘量還是多種產量高的糧食作物。
目前最要緊的,就是口糧。
今年可不僅是公社裡的地要種,各家各戶還有小片荒呢,所以比起往年來,要更加忙碌。
為了不耽誤掙工分,大部分人只能起早貪黑,早晨三四點鐘就起來,先去自家地裡忙活。
等著忙到六點來鍾了,回家來吃飯,隨便劃拉吃兩口飯,不到七點準時上工幹活。
到了下午五點左右放工,回家來還要去自家地裡幹一會兒。
這個時候,巧蓮和雪梅玉芬,也都少不得要跟著一起下地搶春時。
反正沒人生病,她們就跟著一起種地,如果有人病了過來找,那就回去給看病,這麼一來,巧蓮也挺忙的。
「弟妹,你快給俺看看,俺今天怎麼一直拉肚子啊?
這一會兒的工夫,俺都跑了三四趟廁所了。
這可到好,拉的直不起腰來,可咋幹活啊?」
這天大傢伙正種地呢,那頭一個男人捂著肚子過來,一臉痛楚的模樣。
巧蓮一聽,立即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領著那人到地頭上,讓他躺平了檢查。
伸手摸了摸,肚子不脹,也沒有硬塊兒,各處按了按,也沒有疼的地方。
巧蓮有些納悶兒了,「你這不是涼著了拉肚子,也不是肚子里長了什麼東西。
昨晚和今早晨吃什麼了麼?是不是吃了腐壞變質的東西啊?」
「哎呀弟妹,現在都沒啥吃的,家裡做一頓飯都得分著吃,不然吃的慢了都搶不上呢。
哪裡還有東西剩下來啊?沒有剩菜剩飯,也不可能吃著腐壞變質的東西。」那人坐起來搖頭道。
巧蓮看著覺得奇怪,這人只是拉肚子拉的不舒服而已,沒有劇烈腹痛,也沒有中毒跡象,這就怪了啊。
「那是吃什麼野菜了麼?是不是吃錯了什麼菜啊?」
巧蓮這麼一提醒,男人倒是想起來了。
「昨天俺家閨女進山去挖野菜,遇見了挺大一片山鈴鐺,挖了一揹筐的山鈴鐺根兒回來。
昨晚上用的山鈴鐺根蒸的餅子,今早晨是山鈴鐺根加苞米麵煮的粥。咋?還能是這個緣故不成麼?」
巧蓮一聽,得,這不是找著癥結了麼?
「王大哥,那山鈴鐺根兒是能吃,可也不能吃太多啊。
那東西性滑,吃多了可不就拉肚子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