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上輩子,張寧認識宋母的時候,宋春蘭已經不在了。

宋母和她熟悉了之後,也和她聊起過一些以前的事情,包括宋春蘭的事情。

因為張寧當時只當做一件往事聽了,所以沒怎麼記在心上,直到今天聽到她婆婆說起了有人替高家村的來給春蘭說媒的的事情,她才猛然記起來當初還不是她婆婆的宋母說過,宋春蘭的夫家就是高家村,而且是宋春蘭的同學。

當初就是因為宋春蘭喜歡高磊,心裡一直惦記著和高磊在一起,宋母見閨女喜歡,又覺得是同學,應該知根知底的,所以就讓人去幫宋春蘭說了親事。

雖然宋家當時也不算很有錢,但是當時宋建國已經在縣城當警察了,所以在村子裡也很體面,再加上宋老頭和宋母都是肯幹活的人,有些家底,所以高家人很樂意的給應了。

只是沒想到,這一切都是悲劇的開始。

宋春蘭性子很簡單,去了高家之後,對高家人也是掏心掏肺的好。而她喜歡高磊,更是對高磊言聽計從。卻沒想到,高家人不僅不珍惜這個媳婦,反而覺得她好拿捏,一家子姑嫂公婆的,都那她當丫鬟使喚。

最重要的是,高磊後來因著宋建國的幫忙,去了城裡。沒想到竟然喜歡上了一個城裡的姑娘,在宋春蘭懷孕的時候,提出跟宋春蘭離婚,導致宋春蘭本就不好對身體早產,最後大人孩子都沒搶救過來。

之前她並不知道這個男人就叫高磊,現在想起來,當初宋母氣的湖塗的時候,是罵過這個人的。

原來這個害了宋春蘭的人竟然已經出現了,而且就在自己的廠子裡。

想著以後宋春蘭的命運,張寧心裡都揪住了。

既然她知道了自己這個唯一的小姑子可能遇到的事情,她自然不能任由這件事情發展下去了,高家的這門婚事,她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它成了。

只是,如今小姑子這樣喜歡高磊,任憑誰都不說一句不好,該怎麼做,才能讓她絕了這門親事了。

張寧輾轉大半夜,實在是困極了,才眯著眼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張寧就早早的起床了。

吃早飯的時候,張寧一句話也沒說,安靜的吃了東西,一直等宋春蘭和宋老頭都去了磚瓦窯了,張寧才趕緊去廚房找了自己婆婆。

「媽,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說。」

張寧一進廚房,就將門給關著了,把正準備收拾碗筷的宋母拉到一邊。

宋母見她這樣緊張的神色,以為出來大事,著急道:「咋了,是不是生意出問題了?」

「不是。」張寧皺著眉頭道:「媽,你昨天不是和我說了高家村的事情嗎,我做完琢磨了一下,想起來一些事情。我們廠子也有高家村的人,我之前聽他們說,這個高磊家裡爹媽是出了名的混子,尖酸刻薄的很。就因為高磊他家裡人不大好相處,知道他們底細的人,壓根就不願意嫁過去,這高磊這才沒結婚的。」

「你說的是真的?」宋母一聽瞪大了眼睛,她這還以為是門合適的婚事了,沒想到竟然還有這麼一齣。「這可靠嗎,人家是不是瞎說的,我這還以為這小夥子和春蘭是同學,這感情也是可靠的呢。」

張寧趕緊搖頭道:「媽,和咱春蘭同學的是高磊,又不是他家裡人。他們家啥子情況,春蘭哪裡清楚啊。咱們春蘭這麼好的個性,去了高家,那就是放在砧板上的肉,誰都能切兩下。」

「可是,可是咱家這個條件,他們不敢吧。」

宋母也開始擔心了。

「媽,春蘭這人可不是會告狀的,到時候受了委屈,咱能知道?」

「肯定不能了。」宋母臉色垮了下來,覺得自己這心思差點害了自己閨女了,她滿臉慶幸道:「寧寧啊,這可多虧了你了,要不然我這就是把春蘭推入火坑了啊。」

張寧拉著她的胳膊道:「媽,這不是八字沒一撇嗎,我就算不說,你這查清楚了也能知道的。只是這婚事的事情別和春蘭說了,免得她心裡多想,就當做高家沒提過這事吧。」

「哎,你說的對。」宋母忙不迭的點頭,「咱都不說。」她現在十分慶幸昨天先和媳婦說了這件事情,要是先和閨女說的,又突然黃了,閨女這邊可又要難過了。

婆媳兩對這件事情達成了一致,都當做沒發生過,宋母又趕緊去找了之前和她提這件事情的人,讓她給退了這事情,她家閨女暫時還不嫁出去。

「這麼大的閨女,還留著幹啥?」

媒人和高家這邊回了話之後,高母頓時就不樂意了,撇著嘴就回了一句。

媒人是高家村嫁到宋家這邊的,和宋母關係不錯,聽著這話,笑道:「人家家裡現在這條件,說個城裡人也不為過,不答應就不答應唄。」

要不是她孃家嫂子給提了這事情,她都沒臉去和宋家那邊提了。人家這麼大的家底,還能讓閨女嫁到鄉下?而且高家這家人,可不是好相處的。她倒是慶幸宋家沒同意,要不然以後春蘭真的在這邊受了委屈了,自己這以後可就被宋家那邊恨上了。

高母見沒人幫著宋家這邊說話,瘦削的臉上歪了歪,不高興道:「不成就不成,我也不稀罕。」

媒人見她這樣,心裡也知道這高家人是圖個嘴巴爽了,這心裡指不定的多想和人家結親呢。

她也不想多待,免得惹得一身騷,打了個招呼就直接回了自己孃家那邊去了。

等人一走,高母就狠狠的跺腳,嘴裡呸了好幾聲,「什麼東西,還看不上我們家!」

因著這件事情,高母一整天都心情不好,逮著誰都要罵幾句。

一直等晚上她兒子回來了,她才在飯桌上問了宋春蘭的事情。

「磊子啊,你和那個宋春蘭,是不是在處物件?」

高磊正想著朱慧的事情,聽著這話,臉就垮了,「媽,你說啥了,我和宋春蘭啥子關係都沒,就同學關係。」

「你別騙我了,這同學關係,人家能幫著你找這麼好一工作?咋不幫其他同學找呢?再說了,你之前不是說她還給你送飯的嗎,這要是沒意思,咋也不會平白無故的對你這麼好吧。」

高母是過來人,知道這些小丫頭心裡的想法。要不是聽自己兒子說了宋春蘭的這些事情,她也不會平白無故的想著去高攀人家了。

高磊聞言,悶著頭扒了幾口飯,就是不說話。

旁邊的高家老三高曉翠道:「哥,你要是真和宋春蘭好上了,能讓她給我也安排工作不?我也想做辦公室了,說出去多威風啊。」

「得了,你這初中都沒畢業了,人家能要你才怪。」高磊不高興的回了一句。他現在就不想讓人把他和宋春蘭給放在一塊說。

高曉翠不高興的撅著嘴,「咋了,等宋春蘭成了我嫂子了,那廠子不也算咱們家也有份嗎,去自己家裡的廠子幹活,還能不讓進?」

「曉翠說得對,磊子啊,你別犯糊塗了,要是人家有這心思,你可得抓牢了。現在十里八村的,誰家不想著娶宋家這閨女啊。」

有了這閨女進門,自己這大瓦房估摸著明年都能蓋了,而且宋家還有磚瓦窯,這壓根就不用出錢了。

這麼一想,高母恨不得立馬就把這媳婦娶回家裡。

高家大嫂道:「老二,這宋春蘭雖然不算漂亮,這家底可不少,你這娶回來也不虧啊。到時候把你哥,和我都給安排到廠子裡,咱家這田地都不用種了。你說說,現在這家裡種田,累死累活的,收成沒多少吧,還得還公糧。要是能去廠裡上班,一家人都當工人,這可多舒坦啊。」

「大嫂,我和宋春蘭真的沒啥。」高磊眉頭皺的更緊了。他可不想讓別人都以為他想靠著宋春蘭過日子呢。當初雖然是宋春蘭給他機會去面試的,但是如果不是他本身有能力,廠子也不會要他了。所以說來說去,這可都是他自己的本事呢。

高母見他還否認,一張臉皺成一團了,「我可不管,反正這宋春蘭喜歡你,你得趕緊給我娶回來。別的姑娘,我可都不同意。」

她又拍了拍身邊一直喝酒的高父,「你趕緊和磊子說說,讓春蘭做咱家的兒媳婦。」

高父一輩子沒啥子追求,就喜歡喝酒,聽著這話,也跟著道:「磊子,反正就是個女人,娶回來就娶回來了。」

高磊低著頭,臉拉的直直的,一句話也不說。

過了一會兒,才道:「我不喜歡宋春蘭,我有喜歡的人了。」

「啥?」高母瞪大了眼睛,尖下巴都要挨著桌面了,她叫道:「你喜歡的姑娘是誰,條件有宋春蘭好嗎?」

高磊揚了揚下巴,笑道:「她可比宋春蘭強多了。宋春蘭這都是靠著家裡人,這姑娘是靠著自己。她現在在鎮上開館子了,自己做生意,是個很能幹的人。」

「鎮上開館子?」高母看了眼閨女和媳婦,「咱鎮上開館子了嗎?」

高曉翠不大去鎮上,還不知道這回事,倒是高家大嫂一張臉變得奇奇怪怪的,她抿了抿嘴,道:「倒是開了館子,這人估摸著媽你也聽過,就是朱家村朱有福的閨女,也就是宋春蘭家以前的嫂子。」

「你說那個偷漢子的不要臉的女人?!」高母一張老臉一下子綠了,氣的差點想吐血。

高磊見狀,正想解釋,就見他娘已經端起碗狠狠的砸到地上,「你要是讓這個女人進門,我就一頭撞死了!」說著就起身去了房間裡。

旁邊高家大嫂對著高磊撇嘴道:「老二,不是我說你,這樣的女人,你要是娶回家了,咱家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高曉翠扁著嘴道:「我是不會要這樣的嫂子的。」真是丟死人了。

「砰——」高磊直接甩了筷子起身往外面走去。

知道了高磊的態度,高家人也都坐不住了。

因為高磊的態度,高家人也開始擔心了。要是到時候高磊真的鬼迷心竅的把那個破爛貨給娶回來了,一家子人不就得被人家笑話死了。

高母一著急,就直接去了磚瓦窯那邊找宋春蘭了。

反正這閨女喜歡她兒子,她這邊去提提,讓宋家人這邊答應了這門婚事,早點讓宋春蘭進門了,她兒子想在外面咋折騰都行。

張寧還不知道高家去找了宋春蘭。

她左思右想的,終於決定快刀斬亂麻,把高磊給弄出廠子去,以後兩邊的人都不接觸了。到時候她再給小姑子留意好小夥,時間長了,這事情也就解決了。

所以等高磊這邊上班之後,張寧就找他談話,直接說了因為他最近工作表現不足,所以廠子不準備留他了。

高磊一聽,臉色頓時就青了,他繃著臉,一臉的不服氣道:「張總,你這可不能隨隨便便的就趕人吧,我這陣子工作可是盡心盡力的,你咋能一句話就讓我走呢?」

「盡心盡力?高磊,你這幾天下午上班,遲到多少次?人家都是早早的來了,你偏偏得上班的鈴聲過了才來,這算咋回事?」張寧先前見他遲到,顧及著宋春蘭,也沒因著這些小事說他。現在有心想趕人了,她可不會客氣。

「就因為遲到,就不要我幹了?」高磊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文氣的臉也扭曲起來。顯然對於張寧的決定很不甘心。

張寧想著這傢伙就是上輩子宋春蘭悲劇的源頭,早就沒了心思再和他周旋了,直接道:「公司有公司的規定,你本來就沒來多久,犯了大錯誤之後,又小錯不斷。這嚴重的違背了公司的管理制度,哪怕你是春蘭的同學,我也只能公事公辦。」

高磊本來心氣又高,聽著張寧說他是靠著和宋春蘭的同學關係,頓時覺得又氣憤,又難堪,直接站起來道:「走就走,我也不稀罕這種胡亂趕人的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