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聽著閨女的嚷嚷聲,高興的從屋子裡跑出來接自己的兒子,完全忘了自己此時應該‘病重’的事情了。
「建國啊,可回來了。」宋母激動的不得了。自從半年前她那個兒媳婦走了之後,他兒子當時哭了一場,後來扛著包袱走了之後,可就一直沒回來過了。
「媽?」宋建國看著眼前笑呵呵一臉紅潤的老母親,臉上突然僵住了。他定定的打量了一下宋母,馬上醒悟到自己這是被騙了。
他正站著沒動,就被宋母給抓著胳膊往裡面拖了。
宋建國無可奈何,跟著往屋裡走,一到了屋裡,就把手上的包袱玩牆角一扔,坐在椅子上道:「媽,到底這是怎噩夢迴事?我最近新兵訓練很忙,你這沒事幹啥要唬我回來?」虧得他這火急火燎的往家裡趕,生怕忘了一步就見不著面了,一路上心驚膽戰的,結果回來就被騙了,這種感覺可想而知了。
「啥子唬你?」宋母拽著明白裝糊塗。
宋建國道挽了挽袖子,露出粗壯的胳膊,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道:「不是說你老人家病了嗎?還說下不了床,就想見我一面?」
「哎喲,你說的是這事啊。」宋母一拍巴掌,樂呵道:「這本來是病得躺床上的,後來算命先生說要給沖喜才行,我就給你定了門親事,這衝了衝,人就好啦。」
「親事?」宋建國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老孃,「媽,你這又是做什麼?」他這媳婦才和人家跑了,哪裡有那個結婚的心思。
「我這不是為你好嗎?」宋母坐到他邊上,拉著他的手臂道,「你都這個年紀了,人家村裡像你這麼大的,早就娶媳婦了,這兒子都能打醬油了。你這也不能總耽誤了吧。這姑娘可是個好姑娘,長的漂亮,人還能幹。」
一聽漂亮兩個字,宋建國的臉頓時沉了下來了。當初他娘給她說朱慧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呢……
他臉一黑,堅定道:「我不想結婚,你去和人說說,把婚事給退了。」
「這可不行。」宋母不鬆口。
「反正我不結婚!」宋建國滿臉鐵青的站了起來,提著牆角的包袱就準備出門。
宋母頓時急了,拉著他的手臂不讓走,「你這是幹啥呢,這才剛回來呢,咋就要走了?」
宋建國不敢使力,只好道:「媽,現在新兵訓練,忙著呢,我這得趕緊回去。」現在大傢伙都在部隊裡忙的很,就他回家了,結果發現都是騙局。不過這也好,總比自己老孃真的病了強。
「你可不能走啊,這才回來呢。」宋母不撒手。又知道自己兒子的脾氣,這要走肯定得走,趕緊道:「你要是走也行,咋也得見過你爹再走吧,他馬上要從田裡回來呢,你這不看一眼就走,也太不孝順了。」
反正她男人有辦法,到時候就讓她男人整治兒子。
旁邊宋春蘭也勸道:「是啊哥,爸整天家裡唸叨你呢,你就在家裡等等吧。好歹一家人吃一頓飯再走,再忙也不急著這一時是不是?」
宋建國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只是臉還是繃著緊緊的,表示自己對於剛剛退婚的事情的堅決。
宋母這時候也不勸他,只把他往房間裡塞。
宋建國嘆了口氣,轉身進了房間,關上門後,還聽著他娘問話的聲音,「那個女人的東西,你都給收拾了吧,別放在房間裡膈應你哥。」
宋春蘭道:「收拾了,能扔的都扔了,沒扔的也送人了。」她新嫂子都要進門了,這種事情還是明白的。
「那就好。」
房間裡宋建國靠著門站了一會兒,將包袱隨手放到了桌上,眼睛掃了一眼房間裡面,看著曾經的藍色的新窗簾,還有新打的梳妝檯都不見了,一點兒曾經婚房的影子都見不著了。
可是就算見不著,他腦袋裡也忘不了。
他的妻子背叛了他,跟著一個供銷社的男人跑了。而且有人說,他們已經不止一次幽會了。朱慧經常藉著去鎮上買東西的藉口,去和那個男人廝混。
想著這些,宋建國狠狠的握緊了拳頭,手臂上的因為發力而青筋爆出。
良久之後,他才放鬆了心,一下子倒在了床上閉上了眼睛。
他這樣,怎麼還能結婚?
外面宋老頭已經扛著鐵鍬從田地裡回來了。
宋母在院子裡攔住了他,把他拉到了廚房裡,小聲道:「建國回來啦,剛知道訂婚的事情,還鬧著要走呢,我這也是沒法子了。你說這好好的婚事,他咋就這麼不願意呢。」
宋老頭看了眼門外,老眼裡也是一副清楚的模樣,「難為他了,這大的事情,他這性子能撐著就不錯了。現在提結婚,肯定還是有陰影的。」
宋母急了,「難不成為了朱慧的事情就一輩子不結婚了,那個小蹄子,便宜她了。」提起朱慧,她又咬牙,「那個小蹄子,當初我對她多好啊。知道她年紀小人又漂亮,建國不在家裡,我擔心委屈她,還讓她去鎮上轉轉。平時春蘭也都著她,沒想到竟然是個狼心狗肺的的東西。」
「好啦,還說這些沒用的幹啥呢?」宋老頭白了她一眼,就要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