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空翠滿,家家茉莉開。
宮變後的一年六月,京城籠罩在清雅的茉莉花香中。
這一年裡,老皇帝退位,齊王登基為帝,改年號淳明。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朝中事務一切在正軌上,一如樂紹元、陸虞這般愛妻如命的也樂得輕鬆,天天陪著妻子過著蜜裡調油的小日子。
而六月三十之日,是樂希生辰,亦是她十六歲的及笄禮。
可她早早便嫁了人,及笄禮是無法舉辦了,這讓她多少感到遺憾。
對於古人隆重的成人禮,她也是嚮往過的。
陸虞早幾日便看出了小妻子的心思,為自己不能讓她有著完美的少而懊惱。
為此他沒少變著花樣哄樂希,只為減少一些這樣的感傷。
樂希生辰這日,樂紹元與陸虞都和淳明帝告了假,樂希早早打扮好,便隨著陸虞回了安定侯府。
樂紹元夫妻早早便在垂花門盼著。
馬車來到,停穩,又年長一歲的樂希在夫君攙扶下了車。
婷婷玉立站在那,顧盼間那雙朗若秋水的眸子,似有著璀璨辰星沉浸在當中,襯得那如桃花般嬌美的面容越發靈動迷人。
經過歲月的沉澱,少年亦越發出色。身姿如玉樹般挺秀,氣質沉靜內斂,眸光流轉間亮若閃電,令人不敢逼視。
夫妻倆見著一對璧人,臉上的笑容越發慈愛,迎上他們。
熟悉的經過庭院,來到榮暉院花廳,入門便見樂煜正彎著腰扶著走得歪歪扭扭的弟弟。一臉揪心,生怕將家中的寶貝疙瘩摔了。
樂希瞧見粉嘟嘟的樂安。直接就衝了上前,不理甩著小胳膊小腿的弟弟,抱起就香了好幾口。親得樂安哇哇喊著壞,壞,真偏著小腦袋。
一家人哄的便笑了開來。
蹂躪夠了小肉糰子,樂希心滿意足的將他放下,樂安一撒腿就跑到了陸虞面前。手腳並用爬到了他身上。
「大馬。大馬!!」
這是要陸虞將他扛到肩頭,騎大馬。這也是陸虞每次回到安定侯府都會與他玩的遊戲。
眸底全是暖暖的笑意,陸虞一手便將小傢伙放到了肩頭上。帶著他在廳裡轉圈。樂安高興得小臉都紅撲撲的,一直拍手哈哈大笑。
樂希看兩人直轉,看得頭暈,索性不理那正鬧得歡的一大一小。轉頭雙眼亮晶晶的盯著樂煜看:「哥哥,新房可都收拾妥當了?」
原是樂煜在去年過了秋闈。後又過了今年春的會試,在殿試上被點為了榜眼。皇帝更是當場賜婚,將戶部新上任的尚書閔鴻次嫡女許配於他。風光是當時的狀元郎都不及。
而這賜婚亦是有一番緣故。
會試過後,皇后組織了場風雅的花宴。雖未有牡丹宴隆重,京中勳貴子弟卻也是被邀請大半。
樂煜連過兩考,被眾人推了上去要與眼前景為題。現場賦詩一首。樂煜推不過,便還算認真作了一首交差。正當眾人品味之時,閔雪在出神之際竟將心中和的詩唸了出來。當即可是轟動全場。
閔雪本在京中便是有名的才女,人亦長得清秀俏麗,舉止行事溫婉大方。是個人見人誇的好姑娘。
樂煜聽她和的詩,也是心神大震,再瞧見少女羞紅了俏臉,不好意思跑了。心中竟有了他十八年來未有過的悸動,腦海中的那抹倩影自此不散。
後來樂希聽聞此事,一日回侯府時來了玩鬧的心,便打趣。誰知這一鬧,鬧出了樂煜犯相思的事。再後來,樂煜表態自己卻是中意閔雪時,樂紹元便道如果他在殿試中了一甲,讓皇帝親自為他做紅娘。
結果,樂煜也是爭氣的,沒有為兒女私情耽擱了最後一戰,抱了個榜眼回來。樂紹元也早與皇帝透了氣,對於能得個真材實料的未來能臣,又能使得對自己忠心耿耿的臣子歡喜,這種事情皇帝自不會推。果真便在樂煜展示出真才實學後,賜了婚。成了一段佳話。
由於閔雪是在五月及笄,樂煜亦十八了,兩家一商量,便將婚事在今年的七月給辦了。
只是樂煜沒想到樂希會突然提起他的婚事,想起自己上回被哄得透了底的事,耳根熱了熱,有些不自在的嗯了。
瞧著靦腆的兄長,樂希捂著嘴直笑,又道:「我前日在瑞寶齋時,剛巧碰見閔姐姐了,你猜她選了一對什麼簪子?」
這一說,使得樂煜也好奇起來,問是何簪子。樂希臉上的笑容越發的促狹,最後在看樂煜看要繃不,快惱時才不再賣關子。告訴了他知曉閔雪選了瑞寶齋最新出的情人對簪,是竹子與玉蘭款式的。
樂煜一聽,心裡跟吃了蜜似的,歡喜得痴痴便笑了出來。
難得看到總是一本正經模樣的樂煜露出這等神情,樂希目不轉睛的盯著瞧,直瞧到樂煜回神,才發出笑聲。這回樂煜是真惱羞成怒,躲了出去。
樂安已從陸虞肩頭下來,正趴在李氏懷裡東瞧西看,剛好見樂煜匆忙藉口離開的臉紅紅的。指著他背影喊了句,紅,花!花!
這是李氏前不久教他認色時,指著一朵紅色的花兒所言,誰知他用到了形容兄長臉色上。花廳中頓時又是爆發另一輪笑聲。
今日是樂希生辰,午飯自是豐盛,更是有著李氏親自下廚的手藝。樂希在家人的陪伴中,過了開心的生辰。
在用過午飯後,桌上的男人都喝得醉醺醺的。
看著東倒西歪的三人,樂希撇了撇嘴角,明明該是她才是最興的主角,這三人倒好自己樂過頭了。本該是準備用過午飯便迴護國公府的小夫妻,不得不歇了晌,讓陸虞緩緩醉勁再回去。
陸虞有個潔癖的臭毛病,雖此時未沾著血腥味兒,可滿身的酒味。他也嫌棄。
讓陸一將人半扛半扶到昕媛院後,某位大爺開始嚷嚷要沐浴。樂希沒好氣的直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