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簾子落下,剛剛那一刻的光亮霎時暗了下去,突然變暗的光線讓樂希有些不適應。
她低喊一聲,沒有任何的回答。
心中的不安帶動著心臟劇烈跳動,她深吸一口氣,在呼吸間聞到了帳中還殘留的點點血腥味。
「陸虞…」樂希小心翼翼逼開擺設,轉到與外邊分隔出兩個空間的屏風後。
一張簡單的床塌,上面正是靜靜躺著她掛心整日的少年。
見到陸虞身影,樂希跌跌撞撞的衝了上前,趴在塌前看著往日神彩飛揚的少年,此時面無血色連呼吸都幾不可聞的躺著。樂希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大顆顆落了下來。
低低的哭泣聲在帳內迴盪,淚水落下,潤溼了陸虞肩膀的衣料,形成與衣料深淺不一的顏色。
「現在還不是哭的時候。」
在樂希悲泣的時候,有些沉啞嗓音響起。
樂希一驚,忙轉頭去看,發現空了不知什麼時候無聲無息站在自己身後。
空了對著她唸了句佛號,然後來到塌旁,掀開了陸虞身上的被子。露出了他胸口那染了大片深紅血液的傷口。
上方赫然還露著一載沒入皮肉的斷箭!
樂希瞳孔猛得收縮,連唇上的血色瞬間都褪得徹底。
「這…這…」樂希眼淚無聲的落下,半天抖著唇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是最重的一道傷,其它的箭傷都已經處理了,可是他不讓我們拔了這最後一處斷箭。」空了說著,眉宇間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視線轉到樂希那慘白的臉上,嘆了口氣道:「這箭離心脈非常近,一旦拔出可能會大出血…他說,他要見了你後再拔箭。」
這種暗示,使得樂希全身的力氣都像被抽去了一般,跌坐在地上,看著空了的色神全是質疑,全是不相信。
真是痴人。
兩個都是痴的。
空了又念句佛號,抬手解了陸虞的睡穴,為了保持他的體力,他只能做了止血處理和讓他昏睡。只是拖到此刻已是極限,再晚就是拔了箭,他的身體怕也是要支撐不住。
在一片黑暗清醒,陸虞努力掙開了沉得的眼皮。
忍受著全身如被碾壓過後的疼痛,他側了頭,見到背對著她的少女,臉上蕩起了暖暖的笑意。
「小希……」
熟悉的聲音響起,無比的沙啞和虛弱。
樂希整個人像是被過電一般,猛然跳起看到真的是陸虞在叫她,再度趴在了塌邊握著他因失血而冰涼的大掌。哭得連氣都喘不過來。
聽著耳邊哀傷的哭聲,陸虞堅難的抬起了手,輕輕撫過那張從來都沒有在他腦海中消失過的面容。一點點的給她拭去淚珠,可那怎麼也拭不完的眼淚,使得他心尖傳來比傷處還劇烈的疼痛。
「給你們一刻鐘說話時間,到時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要動手了!」空了看著被哀傷氣息籠罩的兩人,丟下一句,轉身便出了帳營。
陸虞臉上露出了苦笑…
他好不容易清醒了啊,好不容易再見到他的小希啊,卻只有一刻鐘嗎……
ps:謝謝獨樂不如眾樂親的平安符小舞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