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紹元回到榮暉院正房時,入眼便是翻出來放了一屋的箱攏。李氏與樂希正指揮著丫鬟婆子,滿屋亂轉著。
樂紹元不由得看暈了眼。
「這是怎麼了,要搬院子嗎?」
樂希聽見聲音,回頭,見樂紹元避開東西往裡來,頓時就笑開了。甜甜喊了爹爹。
李氏也笑,扔了手中一件縫了兔毛的冬衣迎了前去。「給你收拾行裝呢。」
聞言,樂紹元哭笑不得,這是給他搬家吧!
「你們都先停了下去吧。」樂紹元坐下,擺擺手。
屋內的丫鬟們立即住了手,施禮退下。徐媽媽將新沏的茶奉上,也轉身出了屋,伸手半掩了房門。讓丫鬟們也離得遠遠的。
她近來發現,這父女三人越喜歡獨處說事了。
抿了兩口茶,樂紹元才對著直盯著自己看的妻女道:「別忙了,只要把官服帶上,再備兩套秋冬常服,鶴氅披風就夠了。又不是去遊山玩水訪友,哪就要各式衣裳,而且我也不過去到走個章程,然後將該交待的交待,前期監督治旱改建準備,後邊就都是留守的和當地官員的事了。加上路程頂多兩個月便能回來。」
李氏聞言有些驚訝,道:「不是全程嗎?」
樂紹元笑道:「這個差事在幾個皇子眼中都是肥差,皇上當然也這麼認為。今兒皇上留下商議具體細節時,我便將治旱的章程呈了,附了水車的打造和使用方法,還有引進水源田壩的改造方法。再和皇上提議,這是件大工程。時間也不是一時半會,不妨讓工部派個駐守的。」
「然後讓工部在當地核算治旱的銀子,分工期往上報,各處地區的每一期又是多少。而我只負責將賑災的銀子運到,分撥出去,然後幫著核對預算大概治災改造的用錢,就可以回程。」
「隨行的一位副史是皇帝的心腹。賑災的錢他可盯得死死的。而術有專攻。我把方案章程給了,行不行得通,是工部研究後說了算。他們要是說行得通,完不成達不了效果,那是他們的問題。他們要是說方案行不通,那就讓他們給提議。治旱的事結果如何更是跟我沒用什麼關係。橫豎我就得個皇上欽點跑腿的活,最多是方案見成效。佔個薦議功賞。也不算辱沒了皇上點我作為欽差治旱的看重心,又不擔大責。」
是個面面俱到,降低風險的好方法。且也又不會被朝中其他大臣盯著,以為得了多少好。將大頭功賞分了出去。皇上見他功利看得淡,只考慮如何做實事辦好差,反而對他也更放心重用。
樂紹元的心思可謂慎密如發。
聽完解釋。李氏的心情輕鬆了不少,眉宇舒展了些。可到底還有擔憂。又道:「你是將自己從利益中撇清了,可那賑災的銀子安全問題,還是要非常注意。不是說會有暴動,暴動點肯定是群眾生活得不到保障急的。」
樂希也在旁點頭附和,「是啊爹爹,我倒覺得那些白花花運著上路的銀子更像定時炸彈,分派下去了,各地區官員可要貪了怎麼辦?!」
樂紹元又是笑,帶著精明。「讓各處官府拿了糧食換銀子!此時皇上給各地區官府的聖旨應該已經頒佈了,內容嘛,是讓糧食充裕地區的糧商全去西北,賣給官府糧食。」
「價格按現今市價兩倍收,官府先墊錢,我去了核對了糧食斤兩給錢。這是惠了商,又省了銀子。給官府自己去收糧上報的價,可不止兩倍了,統一了價糧商也只能賣。不賣,要是治旱見了成效,他們這些糧商屯下的,明年後年就得連正常價都出不去。」
萬一再生了蟲,那得賠哭。
樂希聽得直大睜了眼,她爹爹其實更適合經商!誰算得過他啊!
正想著,又聽樂紹元繼續道:「至於押運賑災款的事,有皇上心腹副史,精良計程車兵。沿途官府也得佈置兵力,在他們地界出了事,他們也得掉烏沙帽。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