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府外書房。
樂紹元與陸虞坐在窗邊的太師椅中,兩人間的桌几上放著本奏摺。
那正是皇帝前兒給到樂紹元的改制抄譽本。
抿了幾口茶,樂紹元整理了下腦中思路,才看著陸虞開口道:「陸世子,這改制的方法,我已細細閱了幾遍。這想法是好的,可對於庚元現狀來說,有些過於激進。」
陸虞聞言,深邃的眼眸中有著冷色:「激進?我原也有想過改動是大了些,可只要能一舉實行下去,能免除許多往後不必要的麻煩。」
這麻煩,指的是涉及這其中利益的官員勳貴,他們必是改制的阻力。陸虞想著循序漸進,不如快刀斬亂麻。
樂紹元微眯著眼瞧他,小小年紀倒是雄心不小,且還果斷狠絕。
斂了斂心思,樂紹元道:「如若能一舉實行,確實可免於不少麻煩。可陸世子有無想過,皇上是否有這種雄決。陸世子看到的是與皇上眼中看的關係可不盡然一致,平衡各方勢力才是位於高位者所期盼的。這般改制,陸世子覺得最後得益的是誰?!」
一番現實的話,使陸虞默了下去。
他想到的只是強軍,讓庚元兵力再提升幾個層次,也可以打擊朝廷那些連將士血汗錢都貪墨的官員。卻獨獨沒有計較這般實施下去,還會有誰得益。
若真要較真,這最終哪方得益,便是手握軍權最多之人。
如今朝廷兵馬分了八批。護國公府掌了二十萬,其它人均在五萬至十萬間。哪怕後面實施了改制會劃分兵權,算來算去。護國公府基數大,怎麼劃分。還是他們佔了便宜。
思此,陸虞臉色變了變,片刻後便又淡然:「護國公府對皇上一直忠心耿耿,且嚴格自律,從不參與各方勢力,便是被猜忌也不怕。清者自清。」
樂紹元笑了。「護國公府不怕,加上個樹大招風的齊王府呢?那日御書房之事,護國公該有對世子言。」
奪嫡言論。自古以來皆是個忌諱而又引發腥風血雨的催命符。不管有無此心,只要一旦被沾上這名號,陷入的便可能是深淵。
這道理,陸虞懂。甚至比任何人都清楚。
「皇上不會將護國公府劃到齊王一派中的。」
然而。陸虞的回答,出乎於樂紹元所想。當即不解的皺起了眉頭,不知陸虞為何如此篤定。聖心可難測!
陸虞此般說,心中自是有面鏡,但有些東西卻不是樂紹元能涉及的。又見他十分不惑,只得點到為止。
「安定伯該知,庚元有個樞密院,只為皇上辦事。哪怕是皇子觸及龍鱗。都會毫不留情暗中給與懲罰。」
所以?!
樂紹元覺得自己聽得更迷糊了。
就算皇帝會讓樞密院監視皇子的活動,可也不能完全擺脫護國公府會有站派之嫌。這是指皇子們害怕這個機構。根本不敢拉幫結派搞黨羽?!
不過,樂紹元也只是糾結片刻,他引這話題的目的不在如何勸說陸虞將改制一事重新考慮。
「此乃護國公府中事,我倒是有些越俎代庖多慮了。不過我很好奇,陸世子是如何想到這改制的方法,很多條例都是聞所未聞,莫不是陸世子身後還有高人?」
樂紹元認真的看著陸虞,生怕錯過他臉上任何的表情。
陸虞一怔,隨即很自然的答道:「並無高人,這便是我獨自所想。」
「如何得的啟發?!」樂紹元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