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希正想著如何自救,門口處傳來了稟報。緊接著,大紅繡纏枝暗紋的裙襬便在她眼前盪開,輕柔好聽的聲音響起。
「媳婦給母親請安了。」
樂希在此時忽然抬起了頭。
入眼是婦人的側臉,三十出頭,面容細潤,眉眼秀娟,端莊貴氣。
樂希看得激動得手都在發抖。
而此時,那婦人也恰好掃了她一眼,兩人目光半空中碰撞。瞬間,雙方都看清了,彼此眼底暗隱的激動。
「李氏,怎麼這會子來了。」於氏沒有留意到兩人短暫的交匯,可語氣頗不耐。
李氏聞言,嘴角啜著了笑,道:「這兩天因著了頭風,都未能來給母親請安,現今大好,媳婦又惦記著母親,便這回子來了。」
「哼!別撿好聽的哄我老婆子,你是急了?先前叮囑你,好生教導兩個丫頭。你呢?是把妍丫頭教導得溫柔賢淑,可希丫頭呢?!」於氏說著,一手指向了地上的樂希,惱怒非常。「嬌縱不知禮!她才是正兒八經安定伯的嫡女,別人的想法看法都在她這兒,你卻不知道多費心思!如若護國公府為了此事而來,你要怎麼個說辭!還有齊尚書那,還沒有個交代。」
於氏說到最後,神色震怒。
李氏被呵斥得有些尷尬,側頭看了眼樂希,見她委屈無助的看著自己。那個神態,讓李氏心中一動。
「母親教訓得是,是媳婦教導不力,才讓希兒犯錯。」李氏再度開口,柔聲認錯。「可希兒現在有傷在身,母親要罰便罰媳婦吧,媳婦絕不會有怨言。以後定好好管教希兒,將她性子擺正的。」
李氏的服軟,還連帶給樂希求請,這可都是破天荒第一回。於氏對這轉變有些失措,一時間反倒自己愣了。
平日,身為御史嫡長女的李氏,迂腐只懂搬禮法說事。於氏慣不喜李氏這認死理,有時拎不清,不懂變通。
可,她今日,居然開竅了?!
而樂希在看見李氏長得像養母,兩人對視時,又分明有異樣情緒湧動。再聽祖母指責,湧起委屈,習慣性的便對李氏投去了求援。殊不知,李氏卻真的要替她擔責。
當即,被養母寵的滋味浮上心頭,面對問責還有陌生地方的酸楚悲懼,都翻湧起來。
樂希眼眶瞬間便紅了,豆粒大的淚珠從眼中滾落,飽受驚嚇、委屈的哭泣聲,低低溢位。
「母親,你看希兒肯定是知錯了,她受傷不輕,怕也嚇得不行。您便饒了她這回,讓媳婦替她受罰吧,我也是有著責任的。」
樂希哭得肩膀一聳一聳,身子輕抖,單薄的身影立在那,讓人心生憐惜。李氏看得焦心,又不敢表現太過,只得死命壓制著與於氏周旋。
於氏在哭聲中,回過神。見樂希臉上淚珠不停的滾落,額間傷處確實也刺眼。終是嘆了口氣,對著李氏擺了擺手,聲音有些疲憊,可也凌厲。
「今兒先做罷,你先將希丫頭帶回去好生教養著,可齊尚書那,三日內!你必須帶著這惹禍精,登門道歉去。要辦砸了,伯爺的情面我也不會給,定請了家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