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坡撫著長鬚也陷入了沉吟之中。若是災害的範圍不是那麼大,受災的百姓,不是那麼多,那麼,在朝庭與當地官府的通力合作之下,應該能夠平穩的處置掉這一場災害所帶來的後果與影響。
可偏偏,這是一場影響和波及範圍及廣的災害,若是一個不小心沒能處置好,那麼,說不定,就不僅僅只是流民的安置問題,而是在不久的將來,需要考慮是否需要調集官兵平叛了。
畢竟,一旦那些失去了家園,沒有了生活來源的百姓們,一旦被人蠱惑,激起了對於官府和朝庭的怒氣,那麼,必然會引起巨大的動盪。
畢竟,天下,別有用心,心懷異志之人多了去了。
「陛下,老臣以為,唯今之計,是嚴令當地官員,全力救災,安撫百姓為要,至於其他問題,並非是目前所需要考慮的……」蘇東坡清了清嗓子之後站了出來朝著天子恭敬地一禮道。
天子趙煦揚了揚眉頭,蘇東坡的辦法,簡直就是在和稀泥,可是,在眼前,卻又是沒有一個成熟的構想與辦法之前的無奈選擇。
「陛下,萬萬不可,臣以為,應當一邊著令官員全力救災之外,還需要朝庭作為後盾,如此,地方官員們也方好籌措應對之策。」劉安世站了出來反對道。
「說得好,朝庭若是早早的表明了這個態度,那豈不是讓那些原本就巴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地方官員們懈怠惰政?他們肯定會設法的把最大的麻煩扔給朝庭。」章惇冷冷一笑,一句話毫不留情的懟了過去。
「你,章大人你休要血口噴人。」
「章某可沒有那種心思,只不過是就事論事罷了,如果說劉大人覺得章某說的不對,那麼請問劉大人。為何有些地方不論大小災情,卻少有受災的百姓成為流民四散於野。而有些地方,哪怕是影響不大的災情,也會有大量的百姓失去家園流離失所?」
「這不就正是說明了,這與當地官員自己的能力還有是否足夠負責有很大的關係嗎?」
「每每災情出現,一些官員,所考慮的並不是如何安撫百姓,治理災情,反而是想著該怎麼從中漁利,媚上欺下……」
「章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覺得大宋朝野,就唯你一人才是清正廉明的能臣幹吏不成?」
「諸位大人,此乃御前,正在為了滑州、衛州的百姓受災處理而商議,而不是讓你們在此相互攻訐的。」蘇東坡看到天子趙煦的臉色越來越黑,清了清嗓子站出來喝道。
一干朝庭重臣這才各自帶著一臉不忿之色朝著天子趙煦請罪。
「朕很明白諸位卿家皆是為國進言,不過,就如章卿所言一般,地方主政官吏之中,有些是私心甚重,而有些,卻是能力不足……」
「此番兩州七縣遭災,範圍甚大,朕覺得蘇卿言之有理,讓滑州、衛州等兩州七縣之官員全力救治,安撫百姓,不使災後生疫……」
天子趙煦看著那些離開的官員,無力地靠在了椅背上,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雖然自己彈壓了雙方的爭執,又著令御史臺多派御史前往受災之地巡視監督救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