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舉薦李格非,不僅僅是像陛下顯示了你的誠意,同時,也更是代表著我舊黨向著陛下示好,明白嗎?」
看到劉摯那張嚴肅的臉,朱光庭不禁頹然地坐倒在榻上,露出了一臉苦澀的笑意。「難道就沒有其他的人選了嗎?蜀黨之中,不是還有好幾位不錯的官員嗎?」
「有是有,但是他們有些要麼就是離中樞太遠,要麼就是資格與威望不足……」
朱光庭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既然兄臺覺得他李格非乃是最適合的人選,那小弟就向陛下舉薦他。也算是朱某離開朝堂,為我舊黨一系所做的最後一件事吧……」
「有勞賢弟忍辱負重了,你的這份恩義,愚兄定然銘記於心,」劉摯暗鬆了一口氣,趕緊站起了身來,朝著朱光庭深施了一禮,情真意切地道。
等那得到了自己所要的答案,心滿意足的劉摯離開之後,呆坐於房中良久的朱光庭讓人取來了酒食,一人自酌自飲,獨飲直到天白。
又過了數日,天子又收到了兩封來自那朱光庭的告老奏摺,這才最終宣佈,讓朱光庭入朝謹見。
當再一次看到朱光庭時,所有人都不禁面露驚疑之色,這才過去了不過十日光景,這才不到六十歲的朱光庭卻像是整整的老了十歲一般,原本夾雜著銀絲的鬢角,已然花白。
「老臣參見陛下……」朱光庭並沒有理會朝臣們那驚訝錯愕的表情,當先到了御案階前,深施一禮道。
「朱卿免禮,朕不是讓你在府中好生休養嗎?為何今日卻越發的顯得……」趙煦眉頭微微一皺,開口相問道。
「啟奏陛下,臣這些日子閉門不出,本欲安心靜養,可惜一直未能收到陛下恩准臣告老的音訊,以致日日輾轉反側……」
聽到這傢伙這番話,讓不少的文武臣工忍不住在心裡邊暗罵此人真特麼是一個典型的馬屁精。
別人是什麼樣的心情,自然犯不著由趙煦來操心,但是朱光庭的這一番話,倒是讓趙煦頗為滿意,且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這番話倒是一個完美的藉口。
「想不到朱老愛卿執意如此,既然卿家去意已決,如此看來,朕就算是強留卿於朝堂之上,怕是卿也無心治事,倒不如放你告好,也好讓卿一享含飴弄孫的天倫之樂,你的告老奏摺,朕,準了……」
「臣,謝陛下隆恩……」聽到了朕準你告老這句話,饒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朱光庭仍舊心中泛起了一陣酸楚淒涼,但好在,藉著拜倒於地,掩飾住了表情。
「卿家對我大宋,也算得是勞苦功高,今日既然去意已決,朕自然不能不有所表示,卿可還有什麼話,要留給朕的?」趙煦按著過往的套路繼續說道。唔……這就是臣子請辭之後,可以提一個要求,只要不過份,一般天子都會同意。
畢竟這也算是成全君臣之義的一種表現方式。
伏身於地的朱光庭站起了身來,再次朝著天子趙煦一禮之後答道。「臣因一已之私,而向陛下告老,臣已是惶恐,哪還敢提什麼要求,只是,若臣這麼撒手離開,怕是會讓陛下為了那國子監祭酒之位空懸憂心,故爾,臣欲向陛下舉薦一德才皆備之士……」
這下子,趙煦的臉色不由得一僵,心裡邊頓時又有萬匹草泥馬正在迫不及待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