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某也知道,唉,但是陛下的反應,卻實在是太讓老夫失望了。」
聽得此言,劉摯不禁一愣。「光庭你此言何意?」
朱光庭掃了一眼跟前喝酒吃肉的諸位舊黨大佬,可是一想到那位前來傳旨的宦官的叮囑,一想到那位日漸成熟殺伐果決的天子銳利如刀的目光,不禁心頭一寒。
這位大宋天子,既不是仁宗皇帝,也不是英宗皇帝,其人意志之堅,絕對不遜於當年的神宗,甚至猶有過之。
若是自己一旦違背其願意,將此訊息大肆的張揚出去,怕是日後的下場,要比那自請致仕還要悽慘。
「有些事情,實在是不方便說與旁人知曉。」不過,劉摯這位執掌大宋朝堂數載的老友,卻是極為可靠之人,而且口風之緊,跟他吐吐槽倒也無妨。
劉摯聽得此言後,便心領神會的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而是繼續與一眾舊黨大佬們喝酒吃肉,談笑不已。
待到曲終人散,諸多官員一一辭之後,劉摯並沒有離開,而是留了下來。二人相攜來到了朱光庭的書房。
這個時候,朱光庭這才把實話給說了出來,聽得朱光庭接到了陛下的密旨,勒令其回京結束使節工作之後,最好主動致仕。
不然,大宋天子趙煦會嚴令徹查朱光庭在陝西路期間,大量收受西夏使節骨勒光的十數萬貫賄賂,與那西夏使節暗中私訂口頭盟約,願意替西夏人解除石州之圍,
並且還向西夏使節骨勒光保證,將會把釋放西夏戰俘也納入到兩國和談協議之中。
聽到了這裡,劉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看向朱光庭的目光也變了。「光庭,你,你怎麼能夠答應這些條件?!」
「這都不過是權益之計罷了,也還是怪某被財物迷花了眼睛,心想著,悄悄的答應下來,但是等到了和談之時,再想辦法把這些條件交由朝堂裁斷。
只要陛下不點頭,這些條件自然作廢,如此,朱某也能夠輕易的把自己摘出來。」
「可誰想料,那王洋王巫山如此卑鄙,居然靠著陛下的寵信,生生從老夫手中奪走了談判之權,結果……」說到了這,朱光庭咬牙切齒地一巴掌拍在了大腿上。
「結果老夫對那西夏使節委與虛蛇之言,卻被他知曉,這才導致了陛下雷霆震怒,唉……說來說去,王洋那個混帳,還真是老夫的命中剋星。」
「唉……老夫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了,此事若真是一旦傳揚開來,不但是你自己要名聲掃地,而且,那些如今已然將手伸入到了朝堂的新黨,必然會抓著這個把柄,對我們大加攻訐。」
「到了那個時候,咱們那位貌似公允,實則內心自有自己一把算盤的陛下,又不知道會弄出什麼事情來,至少,我舊黨必因此事而大受牽扯。
到了那個時候,別說主掌朝堂的話語權了,怕是連諸多緊要的位置,都將會淪落到新黨之手。光庭啊光庭,你實在是太大意了。」劉摯忍不住拍了拍桌子痛心疾道地怒道。
此刻他的內心裡邊一片憤忿,氣得直想罵娘。如果不是看到跟前這位老友與自己幾十年情誼的份上,真想一大耳括子抽過去再吐上幾口唾沫星子以解解心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