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也是今日朝會之時,臣工們提出來的。」趙煦輕嘆了一口氣。
「有這樣的擔憂,的確是應該的,未慮勝而先慮敗,凡事都要考慮周全,官家你現如今可是越來越像一位英明的君王了……」
趙煦不禁有些錯愕,心說這是怎麼了?自己明明問的不是這個問題,怎麼皇祖母答非所問的誇獎起自己來了,唔……難道是到了一定的年紀之後,皇祖母也有些那什麼了不成?
似乎看到了趙煦眼中的疑惑,高滔滔失笑地搖了搖頭。「陛下,哀家與您,遠在京師汴梁,與戰場之間遠隔數千裡,相比起來,想必對於此事,更有發言權的,應該是他們吧?……」
高滔滔的手指頭點在了捷報上,意味深長地道。「至於朝中諸位臣工,有此擔憂,自然也是好的,畢竟他們也是為了我大宋著想。」
「只是,軍國大事,絕非兒戲,咱們不光要聽一聽這些朝中重臣的觀點,亦要問一問身處於戰場之中的將士,不然。他們在前方流血,而我們卻貿然和談,這麼做,是不是太傷軍心士氣了?」
天子趙煦這才恍然大悟,飛快地又抄起了那些捷報來仔細地詳端了一番。看到天子趙煦如此舉止,太皇太后滿意地微微頷首,一面輕言慢語地道。
「蘇學士雖然說話不太中聽,但是其卻是一位忠直之臣,所以,若是不能戰,他應當會在往來書信或者是奏摺之中提及過……」
「至於王巫山那小子,雖然此人性情剛烈,但也並非不通情理之人,之前,他雖然推斷出了遼國必然會與西夏聯軍而伐宋,卻為解陛下之憂,一直暗中準備,隱而不發……」
「是啊,困城半月之時,王巫山還特地派人潛出了宥州,託蘇學士給朕帶來了一封親筆書信,言及他借力打力,挑撥了遼國與女直完顏部的關係,更是將完顏部數名驍將納入麾下。」
「其時,他亦曾於信中提及,宥州固若金湯,讓朕不必憂心宥州之安危。」
聽到了這,太皇太后揚了揚眉笑道。「這便是了,蘇學士未有隻言片語,而王巫山也是信心滿滿,既然如此,那不如,陛下就再給他們一些時間如何?」
「多謝皇祖母解惑,孫兒一會,就再給蘇學士和王巫山去信,再詢問一番局勢,以及他們各自的判斷,再做定論。」天子趙煦朝著高滔滔一禮之後,做出了最為恰當的決定。
看到了這一幕,高滔滔笑眯眯地微微頷首,連連稱善,實際上,老謀深算的高滔滔亦看明白了。
怕就是劉摯等人的心裡邊,裝的可不光光只有陝西路邊陲軍民的安危吧……只是,這些事情,既然陛下沒有看透,自己也不需要說出來,如今朝堂之中,也算是君臣和睦,自己這位老婆子也就沒必要給天子添堵了。
一切,等到了戰事了結之後再說,到了那個時候,可有的是時間。現如今大戰之中,一切以穩定為要務。
趙煦看了若有所思的皇祖母一眼,其實在皇祖母詢問自己詳情,又給自己分析之後,趙煦自己也漸漸地省過了神來。
自己很有可能是被劉摯等人給誤導了,且不管他們誤導的意願是真為了陝西路軍民還是別有目的,但是,這筆帳,朕會拿筆記在自己的小本本上,日後慢慢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