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安撫了一番才年方十三歲的梁銳,看著他沉沉睡下之後,梁乙逋緩緩起身退出了房間,吩咐身邊的侍衛看護著愛子,這才朝著書房趕去。
「相國,國主不可信。」很快,接到了梁乙逋之命趕來的諸位心腹手下之中,一向多謀的斛氈撫著山羊鬍,眯起的雙眼裡邊精光閃爍不定。
「說說你的想法。」梁乙逋端起了跟前的酒喝了一口,示意斛氈繼續。
「若是國主真的還把相國您倚為靠山、後臺的話,就不該隻字不提自己的婚姻大事。太后娘娘雖然已為階下之囚,可是您卻是他的親舅舅,主持大夏國政近十五載。」
「國主婚姻,可不僅僅是家國,更是一國之大政,如此大事,國主數次遣使來,除了催促相國還京之外,無有提及一字,豈不可疑?」
溫奇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國主雖幼,但是相國,不得不考慮那些党項八族,還有北遼使臣對於我大夏的影響力,絕對是可以左右朝局的。」
「何況,國主信中雖然說得很是漂亮,可是現如今,卻已然將那撒辰率衛戍軍進抵鹽州,這代表什麼,就是國主根本不相信相國,對相國您十分防備。」
「這些,本相都知曉,只是現如今,宋庭那邊,卻一直沒有給本相回覆,唉……」梁乙逋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頗有些無奈地道。
「相國毋須憂心,宋庭一直對大夏侵擾其邊懷恨在心,若是能夠有機會報復,這然不會放過,現在,不過是在考驗相國您與宋庭之間的耐心罷了。」
「只要李乾順還沒有下定決心,率舉國之師而伐,那麼咱們就還有繼續與宋庭談下去的資本。」
「若國主正要示好相國,就不該將梁氏一族皆盡囚之,居然喂以豬狗食,這等行徑,豈是願意將相國及梁氏視之為其助力,分明就是磨刀霍霍。」
說到了這,梁乙逋的臉色越發地顯得陰沉,方才在這些麾下心腹到來之前,已然仔細地詢問過了三子梁銳。
再加上現如今手下諸文武的判斷,梁乙逋很清楚,回興慶府,對於自己而言,絕對是必死之局。
「相國大人,相國大人,這是來自興慶府的訊息……」就正在商議之中,外面一名將領急匆匆地趕入了書房,從懷中拿出了一個小小的布囊恭敬地遞上。
很快就有梁乙逋的護衛接過開啟之後,往下一倒傾出了一枚龍眼大小的蠟丸,捏碎之後,裡邊則是一張滿滿了細密楷書的薄綢。
「好,好好好,好一個李乾順,看來,還真是一心要置我這個親舅舅於死地才能甘心啊……」看罷手中的秘信,梁乙逋陡然笑了起來,只是那笑聲顯得份外的陰沉。
「相國,怎麼了?」一干文武互望著了一眼之後,斛氈當先開口詢問道。
「你們自己看看吧,咱們的國主,不僅僅是要致我梁氏一族於死地,哼,我看他這分明就是想要藉著此次大敗,意圖將党項八族之外的諸族一舉掃平……」梁乙逋悶哼了一聲,將這份密信扔在了案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