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勺,一勺,又一勺。
小半刻鐘後,餐盤上只剩下不到原來四分之一的麻婆豆腐。
血衣侯放下湯匙,端起酒爵,對著站在原地不敢離去的侍女淡淡道:「叫你們紫蘭軒的主人過來。」
清純侍女雙眸閃過一絲疑惑,但攝於血衣侯的身份,唯有低聲道:「是,侯爺。」
侍女轉身離去。
沒過多久。
一襲紫衣的紫女臉上帶著若隱若現的笑意,走了進來。
門,也隨之關上。
「侯爺可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紫女道。
血衣侯頭也不抬,只是目光上移,淡漠道:「價值五十金的麻婆豆腐,與價值十金的麻婆豆腐相比,幾乎沒有差別,甚至這每日僅有的一份還上得最晚。」
紫女面色不改。
她剛從紅蓮公主所在的房間出來,通過魔鏡,早已看到這裡的情況,並商量好對策。
「侯爺請看,它們所用的碟子材質不同,一金用的是青銅盤,十金用的是普通瓷器,而五十金用的是青花瓷。
青花瓷是瓷器的代表與巔峰,不僅造型美觀大方,紋飾古樸典雅,更具有獨一無二的文化價值與收藏價值,在這七國之內,也僅在紫蘭軒能看到。
至於上得晚,是因為廚師特地留到最後。通過之前的熱身,身體與技術達到巔峰狀態,此時所做出來麻婆豆腐自然也是最好的,再配合這青花瓷,五十金是物有所值。」
紫女看著血衣侯,慢條斯理地說道。
血衣侯聞言,嘴角微微勾起。
隨後,他慢慢舉起青銅酒爵,將剩下的蘭花釀一飲而盡。
「最好的麻婆豆腐?依本侯看,不過是徒有虛名。」
血衣侯右手提起酒壺,傾斜壺身,清澈的酒液頓時注入青銅酒爵中,酒氣升騰,卻冒著一絲絲寒氣。
放下酒壺後,只見酒爵中有尾指大小的冰柱不停沉浮。
紫女面色如常,平靜道:「侯爺說的是,能以金錢衡量的,自然不是最好,最好的莫過於得不到的。」
得不到的東西?
血衣侯目光一冷,隨即嘴角勾起極小的弧度。
「無論什麼東西,都有個價,魔幻麻婆豆腐也一樣,或者,選擇本侯的友誼。」血衣侯端起酒爵,飲了一口道。
友誼?
夜幕是流沙的礙腳石,同樣,流沙也是夜幕的礙腳石。
所以,所謂的友誼不過是與虎謀皮罷了。
紫女沉默了下道:「夜幕與流沙是敵人,敵人之間很多時候只有你死我活,但朋友就不同,朋友可以互利共贏,況且,敵人的承諾往往脆如絲帛。」
血衣侯沉默片刻。
緩緩放下青銅酒爵,酒液已凝結成冰,冒著陣陣寒氣。
「留給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話音剛落,門霍然而開,血衣侯長身而起,踏著矯健的步伐不急不緩地離去。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這話什麼意思?
這個我們指的是流沙還是韓國?
認真回想最近收集到的情報,依然一無所獲的紫女皺了皺眉,快步沿著走廊往韓非所在的房間走去。
雅間內。
魔鏡在矮几上。
「哥哥,他這是什麼意思?瞧不起我們嗎?」紅蓮公主不解中帶著不滿道。
韓非搖搖頭,與張良對視一眼,目中飽含凝重。
血衣侯不是那種無的放矢之人,他的話到底在暗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