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縣,縣城,縣衙。
安置好母親後,劉備便再次回到了縣衙,等待關羽、張飛覆命。
衙役立於兩旁,靜默無聲。
時間就在劉備不停瀏覽竹簡的時候一點一滴過去。
良久。
關羽帶著縣兵,押著七名賭場負責人走了進來。
相比賭場負責人的惶恐不安。
趙老六卻是一臉掩不住的喜色,似乎以為自己不用還錢又立了功。
關羽抱拳道:「主公,關羽已查封四家賭場,這七人是賭場主要負責人,外面還有一百二十名賭場打手及工作人員。」
「這些是賭場的賬本和借據」關羽指著兩名縣兵抬著的一口大箱子。
「恩,很好,把箱子抬上來放下吧」劉備道。
兩名縣兵聞令而動,將大箱子抬到了桌前。
隨後,劉備雙手自然地放在公案上,慢慢地在七個賭場負責人身上來回掃視。
賭場負責人本是心狠手辣之人。
可在劉備的目光下,卻一個個低下了頭顱,雙股顫顫,宛如一隻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白兔遇上了大老虎。
「雲長,可有人負隅頑抗?」劉備淡淡道。
「有,不過都是些土雞瓦狗之徒,要不是主公早有吩咐,某一刀便可送他們歸西。」
關羽撫著二尺美髯,滿臉傲色,睥睨之間豪氣沖天。
劉備看了看某個特別驚懼的賭場負責人,道:「你們四家賭場,打手過百,意欲何為?」
某賭場負責人道:
「回郡守大人,生意難做,僱傭打手也是為了自保,免得某些惡客賭性上頭鬧起事來,壞了其他客人的興致。」
劉備拿起一賬本,開啟看了會,道:「你們也有家人吧?」
七個賭場負責人目光交接,閃爍不定。
「大人此話何意?」
劉備放下手中賬本,拿起另一賬本,道:
「煮豆持作羹,漉菽以為汁。
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
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劉備目光注視著賬本上,頭也不抬地道。
啥意思?
考察我們嗎?
賭場負責人面面相覷,摸不清劉備葫蘆裡賣什麼藥。
氣氛就這樣沉默了好一會。
「怎麼?沒人懂?還是看不起本官不想回答?」劉備抬頭微笑道。
笑意很淡,卻蘊含著殺機。
七個賭場負責人紛紛渾身一顫。
其中某人有點文學功底,他小心道:「豆子和豆秸本來是同一條根上生長出來的,豆秸怎能這樣急迫地煎熬豆子呢?」
「恩,懂了嗎?」劉備道。
「請大人賜教,小人不太明白」賭場負責人紛紛道。
「你們都有家人,賭徒也有家人,而且你們和賭徒一樣,都是本郡甚至本縣之人,可以說,你們也是同鄉。」
「俗話說,同鄉見同鄉兩眼淚汪汪,推己及人,換位思考,為何你們對自己同鄉如此殘忍,要對同鄉及其家人下手,以謀求暴利?」
劉備目光如劍,直刺階下眾人胸口。
賭場負責人頓時感覺胸口沉悶,他們先是驚懼,隨即怒氣上湧。
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
做壞勾當、使下三濫手段的行業多著呢!為何偏偏找上我們?
是我們好欺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