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有理,朕不會怪罪於你」秦始皇饒有興趣地道。
「第一,嚴峻的刑罰,比如剜去膝蓋、鋸腳、宮刑等等,最關鍵還是連坐,一人犯重罪,夷三族。」
「第二,勞民傷財,馳道、長城、阿房宮、驪山陵墓這些大工程,到現在還沒修好,每年徵用了太多的壯丁,百姓苦不堪言,甚至家破人亡。」
「第三,發動大規模戰爭,意圖一勞永逸,比如北擊匈奴,南征百越,動用的軍隊足足有數十萬,所用的民力更是不計其數。」
「民可載舟也可覆舟,天下雖然一統,但百姓卻得不到休養生息,不僅有嚴峻刑罰壓迫精神,還有嚴酷徭役,賦稅使得身體疲憊不堪,家人也得不到團圓。」
「長年累月之下,很多百姓已經無法承受這樣壓力,而且,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陛下還活著的時候,天下無人敢反,或者說,反了也蹦躂不起來。」
「但陛下終究是人,人,就會死,所以……秦二世而亡也不是妄言。」
易小川說著說著,也不禁嘆息一聲。
秦始皇沉默了。
空氣中充滿了沉重的氣氛。
法,正是秦國的基石。
沒有嚴酷的法,秦就不會統一六國,天下還是諸侯攻伐不斷。
這一點,秦始皇很明白。
但,現在的法真的太嚴峻了嗎?嚴峻到百姓無法承受了?
秦始皇道:「卿可有良策?」
這一稱呼的改變,令高要和黑甲兵不禁為之側目。
易小川雙眼瞬間瞪大,隨後道:「這,這還需要陛下及朝廷上的諸公一起商討,草民也就隨口所說。」
隨口所說?
秦始皇咳嗽一聲,道:「馳道,方便天下人的來往,互通有無;長城的修建更可抵禦北方匈奴的入侵,為何到你口中,卻成了勞民傷財?」
皇帝的臉皮都是這麼厚的嗎?
易小川臉皮劇烈抽動,隨後道:「陛下,您操之過急了,正所謂欲速則不達,太快並不是好事。
而且,阿房宮和驪山陵墓真的需要修這麼大嗎?人死了之後也不過八尺之地便可埋身。」
秦始皇再度沉默。
「你不懂」秦始皇道。
說不過我,就說我不懂……
看著秦始皇面上的皺紋,失去光澤的頭髮和花白的鬍鬚,易小川忽然感到,秦始皇也是中老年人了。
按照歷史的走向,他還有四五年命。
也許他也開始感覺到力不從心,感覺到時不我待了。
易小川也沉默不語。
「聽說,你已經通過了仙人的兩個考驗,也就是說你能聯絡到仙人,對嗎?」
秦始皇的目中忽然迸射出強烈而火熱的精光。
易小川一驚,隨即釋然。
「這,這……」易小川支支吾吾。
「朕想長生,只要朕能長生,之前你所說,朕都可以改」秦始皇激動道。
陛下,你改是應該的,不然秦真的會二世而亡。
至於長生,這真是為難我了,畢竟我又不是仙人。
而且我和仙人大大不熟啊……
易小川有苦難言。
「陛下,人嘛,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何必強求呢?」易小川小心翼翼地道。
空氣忽然一下子凝固。
在場所有人都能感覺一種可怕的壓力,彷彿暴風雨將要來臨,又如火山即將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