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陳靜才的老婆因為聽到動靜,也走了出來,一眼就看到了葉曲陽,便有些疑惑的問道:「阿才,這是你朋友嗎?怎麼不請進來坐坐!」說完,連忙招呼著葉曲陽進屋。
「那就打擾了!」葉曲陽微笑著說著,進了屋。
陳靜才默默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也轉身進了屋內,見葉曲陽在桌前坐著,他便也過去,在對面坐下。
趁著老婆忙著去端茶倒水的時候,陳靜才沉聲道:「你來找我幹什麼?」此時他回過神來,倒是沒那麼緊張了,畢竟他能住在這裡,樓外樓是知道的,而葉曲陽能找來,自然也是明白這裡面的事情。
不過,即便如此,他還是有些暗惱,他只想安安靜靜的生活,怎麼現在一個一個的接連找上門來,難道老天真不願讓他過平靜的生活嗎?
「那是你老婆?」葉曲陽看了眼正往屋外廚房裡走去的女人,答非所問。
陳靜才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道:「是!」
聞言,葉曲陽來了興趣,說道:「聽說你還有了個兒子?」
「嗯!」
葉曲陽是國家機關的人,陳靜才倒是不怕他下什麼暗手,很輕易的點頭承認了。
「倒是挺好的!」葉曲陽感覺挺有意思,人都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話是容易說,但做,卻是千難萬難,這個難處,可以用一句話來簡單概括: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有時候,刀,不是自己想放就能放的,佛,也不是想成就能成的,這其中牽扯到的各種慾望和關係,也不是常人能夠輕易斬斷的,而現在,他看到了陳靜才,雖說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年多,但他卻一直對陳靜才的事很感興趣,而對其中的一些事,他甚至比陳靜才還要了解清楚。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過來看的原因,他想看看,這個魔,是不是真的成佛了?不過現在看來,這魔成沒成佛不知道,但至少凡塵確是入了,再想脫身,恐怕就沒這麼容易了。
「嘿,你的事,我是知道的。你別緊張,我只是想來看看你而已。」
陳靜才顯得有些疑惑,他有什麼好看的?但他並沒有問。
等陳靜才的老婆泡好茶端過來時,倆人已經在聊其它的事情了。
…………
南江之河,從群山之中流出,源頭在哪,不是專家,常人也沒興趣去知道。
文家村的人祖祖輩輩的居住在這裡,背靠群山,面朝河流,曾經有段時間,河中的魚蝦河螺等都是文家村的收入和食物來源之一,但隨著時代的進步,年輕人都外出打工,漸漸的,也就只有一些老人會下河打漁,這門手藝也就到了即將失傳的地步。
不過,這也是難免的事,落後的東西,總歸會被時間所拋棄,被更加效率的事物代替,但有時候,換個方式,即便是古老的手藝,也會有重新煥發新的春天時候。
就像現在,清澈的河面上,一條竹排列成的長龍,順流而下,一路漂流,領頭的竹排掛著大紅花團,坐著新郎新娘和送親的隊伍,後面的則坐著雙方的親戚朋友,再之後的,則是一些跟著來湊熱鬧的遊客等等。
竹排不比船隻,一次搭乘的人不能太多,除去掌排之人外,最多也就五六個人,看上去有些擠,上去之後,都坐在固定的座位上,不允許隨意走動,以免重量失衡。
現在的竹排,雖然很少在河面上出現,但實際上和文雪柔這一年紀的人,都是坐過竹排的,甚至還親自掌控過,而到了現代,偶爾也會有老人架出竹排去釣魚,所以一些小孩也是看過和坐過的,唯有那些城裡來的遊客,對這種渡河工具既熟悉,又陌生,上去之後,坐在小椅子上都是顫顫巍巍的,不敢亂動,哪像村裡的一些人,在竹排上談天說笑,一點也不害怕掉進河裡去。
其實,這南江河本就不深,即便是河中心最深處,也不過一米多,只要會水的,基本都不用擔心被淹到,就算是不會游泳的,每個竹排上,村裡都安排了水性好的村民,就是怕有遊客落水。
乘坐竹筏遊河,也是個新鮮專案,第一次做,難免有些漏洞,就像救生衣,因為要去的人太多,準備不夠充分,所以大多都給了女人小孩和老人等,至於成年人,會游泳的用不上,不會游泳的,只要不亂動,相信也不會那麼輕易的翻排。
長龍似的竹排順流而下,兩岸的青竹,彷彿在歡迎他們,紛紛往河中心低垂,從下面路過,就像是經過了一條綠竹垂廊一般,抬頭望去,只能透過青竹枝杈,看到一線藍天。
竹排上的遊客紛紛讚歎,有的伸手去摸清澈的河面,有的則舉起手機開始拍照,嘰嘰喳喳的聲響,倒是顯得十分的熱鬧。
「我們這是要去哪啊?」
玩了會水,李佳琪扭頭詢問坐在身邊小椅子上的文雪晴。
「嘿嘿,秘密!」文雪晴一臉神秘的說道。
「神秘兮兮的!快告訴我們啦!」王玲玲的也忍不住說道。
「昨天晚上你們不是看到直升機往山裡去了嗎?」文雪晴說道:「我們現在要去的,就是直升機去的地方。這事說也說不清楚,是我和阿姐偶然發現的一個地方,後來阿姐說要在那裡建個別具一格的酒樓,這不,才剛剛開張,還沒正式營業呢!」
「哦哦!」李佳琪連連點頭:「很遠嗎?」
「從陸路去的話,比較遠,但如果從水路去,按照我們現在這速度,應該也快到了!」正說著,頭頂的光線忽然變得暗了一些,竹排上的遊客還以為是天陰了,可抬頭望向頭頂,才發現,原來是兩岸的青竹長的太過茂盛和密集,終於將頭頂的天空給遮蔽住了。
如果說剛剛還只是像綠竹垂廊的話,此時就是真正的變成水中垂廊了。
在遊客們的驚歎聲中,插在竹排正中的竹竿亮起了柔和的燈光,這個時候他們才明白,為什麼竹排要豎立這麼一根掛著燈的竹竿了,原以為是晚上用的,現在才知道,正是為現在準備的。
竹排繼續順水而流,毫不停歇,坐在竹排上,前後張望,能夠看到燈光連綿成了一條直線,蔚為壯觀。
眾人議論紛紛,就在這時,忽然有人指著前方,喊道:「你們看!」
只見在前方,先頭的竹排已經一頭鑽進了一個黑漆漆的水面洞穴之中,那洞穴口,彷彿噬人的怪獸,每一條竹排進去後不久,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喂喂!雪晴,你該不會把我們給賣了吧?」眼看著自己乘坐的竹排距離那洞穴口越來越近,李佳琪忍不住抓住了文雪晴的手臂,問道。
聞言,文雪晴有些哭笑不得,說道:「怎麼可能!我們是要做生意,又不是販賣人口的!你別胡說八道!」說完,敲了下李佳琪的頭。
李佳琪嘿嘿笑道:「我這不是見氣氛緊張,開個玩笑嗎?」
正說著話,洞穴口已經近在咫尺。
隨著竹排搭載著幾人進入洞中,掛在竹竿上的燈光越發顯得明亮和寶貴起來,它就彷彿螢火蟲的光芒,照亮了周圍。
「這是……」看到洞中的情形,王玲玲也忍不住叫了起來:「這是鐘乳洞啊!」
正如王玲玲所言,洞口進去後的頭頂,到處都是倒垂的鐘乳,它們或大或小,或呈葫蘆狀,或呈寶塔狀,千奇百怪,在燈光之中,不知哪裡反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
「哇!!」
驚歎聲在眾人口中發出,匯聚一起,在空曠的山洞之中迴盪。
「雪晴!你和你阿姐是怎麼發現這種地方的啊?」
「哈哈,也是無聊沒事,去爬山玩,就發現咯!」文雪晴乾笑幾聲,心說,總不能說是自己和阿姐對打,施展輕功在山裡到處亂跑發現的吧?
「本來我和阿姐是在陸上發現那個地方的,後來回村的時候,順著南江河逆流而上,才發現這條河可以通往這裡。」
「嘖嘖,你們姐妹倆可正大膽,這烏七八黑的,也敢往裡面撞!」鄭玉祁說道。
「也沒什麼啦!」文雪晴擺擺手說道:「我和阿姐從小都野慣了,這種小kiss,輕輕鬆鬆啦!」她得意的翹起鼻子,就差再長點,頂到天了。
「說你幾句,你還得意起來了!」坐在鄰座的李佳琪看不過去,伸手敲了下文雪晴的頭,審訊似的問道:「說吧!還有多久到目的地?總不能就在這水面上吃喜宴吧?」
「哪能呢!」文雪晴說道:「應該快到了。」
竹排緩慢的往前漂流,到了這裡水流變慢,便有人在後面撐杆,讓竹排加快速度,往前行駛。也不知在這洞窟之中前進了多久,竹排上的人只感覺到竹排在拐彎,接著,就看到遠處隱隱有光亮和倒垂下來的植物影子。
「出口到了!」
隨著竹排鑽出洞穴,眼前的視線豁然開朗,頭頂有明亮的光線照射下來,讓人不由自主的眯起了雙眼,等適應這裡的光線之後再看,才發現,這光亮,其實是從頭頂一個直徑達幾十米的圓洞照射下來的,而在這圓洞之下,是一片犄角猙獰的山岩石山。
這些石山表面生長有很多青苔,亦有一些野草植物覆蓋在上面,更難得的是,也有些綠竹長在了這裡。
「這裡是山腹裡面?」眾人都被這出口外的景象給震驚了,沒有人說話,唯有李家興率先回過神來,問道。
「是啊!」文雪晴說道:「這裡是一座大山的山腹裡!是我和阿姐在爬山的時候,發現這裡的。」說著,指著陸上那些石山說道:「這些石頭看似假山,其實都是自然形成的,我們可沒有修整過哦!最多也就在這些石頭之間開了通行的小道而已。」
正說著話,幾人乘坐的竹排緩緩的停在了淺灘碼頭上,乘客們紛紛跳上岸,便迫不及待的舉起手機,開始拍照。
「走了,帶你們去看看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文雪晴笑嘻嘻的領著自己四個同學往裡面走,幾個遊客拍了會後,也隨之跟了上去。
近距離觀看後,才發現這些石山其實也都挺高的,大多都在一米多,兩米左右,人進去後,就像是走進了一片石林之中,加上岔路很多,一不小心,還真有可能迷路,為此,一些石柱上很貼心的掛了指示牌,以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在文雪晴的帶領下,幾人很快就走出了這片石林,眼前立即出現了一片寬廣的湖泊,再次引發了一陣驚呼。
只見湖水清澈見底,能輕易的看到湖中游動的魚兒,它們個個肥碩,擺動著尾巴,悠然自得的游來游去,好不自在。
「這魚好大一隻啊!」李佳琪跑了過去,趴在人工修建的花崗岩石欄上,探頭往下看。
「不止大,還好吃呢!」文雪晴說道。
「這裡簡直跟人間仙境,世外桃源一樣!」鄭玉祁打量四周,忽然看到了遠處的某個建築,便指著那說道:「雪晴,那就是你說的目的地吧?」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在湖泊對面的石壁上,五座高矮不一的竹樓鑲嵌在上面,一條條摺疊的樓梯,將這幾座竹樓連線在一起,在這裡遠遠望去,能看到有不少先一步到達這裡的遊客,正沿著樓梯往上走,但他們走的很慢,顯然也是被這裡的景色給震撼住了。
「是啊!可是費了好大的工夫呢!」文雪晴說道。
「你姐可真是大手筆!」
在這種山腹石壁之中修建竹樓,只要是正常人都能想到這所需要的花費絕對是個天文數字,不說竹樓如何搭建,光是材料如何運輸材料,就是個費心費力的事。
文雪晴笑笑沒有接茬,只說道:「快走吧!再不去就只能吃剩菜剩飯了!」幾人在這裡停留了一會兒,已經有很多客人離開這裡,繞著石欄往那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