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先生坐在吳盛強對面的沙發上。脫掉面具的他,身上穿著一件白馬褂,單看他容貌和氣質的話,會感覺他很溫文爾雅,可如果視線下移,看到那一雙因為修煉了某種爪功,而骨節碩大,乾枯尖銳,青筋纏繞的雙手時,就會感覺到一種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吳一塵的死,在經過好幾天,確定無法找到屍體之後,他才告知吳盛強的,隨後,他就看到眼前這個男人開始給自己灌酒。他想了想,並沒有勸阻,因為有時候,喝醉了也確實能夠忘記痛苦,雖然短暫,但有這麼點時間,也足夠一個男人接受現實了。
吳盛強的酒量還不錯,喝了小半瓶白酒,卻也還十分清醒。他低垂著頭,明明喝了酒,聲音卻顯得有些乾涸。他問道:「我要殺了她!」
這不是什麼出乎意料的想法,以他對吳盛強對自己兒子的溺愛來看,要是沒有這個想法,才會奇怪。孔先生用食指敲擊著茶几,沉聲說道:「這有點麻煩。」
吳盛強猛的抬起頭,一雙眼睛充滿了血絲,幾乎是用吼的說道:「我不管麻煩!我就要殺了她!我要她償命!!」
孔先生說道:「一塵也是我的徒弟,她的死,我也很傷心……」說到這,他忽然停了下來,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忽然改變了主意,說道:「這件事,我會親自出手。你不用擔心。」
吳盛強似乎沒聽見孔先生的話,只給自己倒了酒,一邊細碎的喃喃著:「我要殺了她,我要殺了她……。」一邊往自己嘴裡倒酒。
見此,孔先生也沒有些無奈,其實吳一塵還真是個挺不錯的徒弟,雖然天賦不算驚才絕豔,但主要是有仇恨支援,練起功來很勤奮,而且也很能吃苦。
說實話,一個以前是紈絝子弟的人,竟然會為了報仇而不懼練功時的痛苦和折磨,當真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這也更讓他感到惋惜,如果這吳一塵的心態能更好點,不要這麼心急的話,恐怕成就會更高,也就不會出現兩次都迫不及待的跑去報仇,結果第一次身受重傷,差點死於非命,而第二次就直接連屍體都找不到了。
但話說回來,這屍體找不到的事情,確實是有些可疑。正所謂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沒見到屍體,就總給人一種僥倖的心理,或許吳一塵沒死?但如果沒死的話,又跑哪裡去了呢?
客廳裡十分安靜,坐在沙發上的倆個人,一個不言不語的使勁灌酒,另一個則像是在思考什麼事情,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
這個世界上,總歸有許多東西無法被科學解釋,但同樣會有些因為超出現有科技,而隱藏起來無法見人的東西。
就像眼前的這座佔地寬闊的實驗室一樣,眾多培養槽貼著牆壁,豎立在天花板與地板之間,裡面充滿了淡綠色的不知名液體,大多數培養槽裡都漂著一些人體的器官或者十分怪異的生物組織,只有少部分培養槽裡,站立著全身的人。
這些人中有男有女,無數的電纜管道連線在上面,一如某些科幻電影之中的生物實驗室裡的場景一樣,怪異恐怖,充滿了超現實的科學之美。
羅特站在一臺控制器旁,邊上是一直跟著他的新人馬克,而在操作控制器的,則是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女人。
羅特看著連線著控制器的培養槽,裡面是一個殘破的人體,左側大半個身子已經消失,露出體內的內臟器官。按理說,如此嚴重的傷勢,只要是個普通人恐怕都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可眼前這個人,卻還能從河底撈起來之後,還活下來,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奇蹟。
羅特說道:「今天情況怎麼樣?」
穿著白大褂的女研究員說道:「越來越差了,剛來時還有點反應,現在已經很微弱了。沒救了,活不下來的。」她確定的說道:「之前你們感覺到她活著,其實不過是因為一點執念在支撐著她,但實際上,她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羅特嘆口氣,說道:「那好吧!到時候找個藉口,把這屍體還給她的家人吧。」
聞言,女研究員卻說道:「既然都到我手裡了,你還想拿走?」
馬克忍不住噗了一聲,說道:「瑪麗,原來你不僅是百合,而且還是冰戀愛好者!這口味可真重!」
瑪麗瞟了一眼馬克,說道:「我遲早要找機會把你給解剖了!」說完,繼續說道:「她身體裡的那股力量有點意思,我想好好研究一下,或許能夠做出點好東西。」
羅特聳聳肩,說道:「好吧,你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