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掌之後,沉悶的爆裂聲還未盪開,對方一收手,又是一掌推來。文雪柔第一掌還能忍受,第二掌對上更顯倉促。哪成想,對方正是看出了這點,絲毫不給她喘息的機會,第三掌再次凝氣推出。
此時說來話長,實際上連續的三掌對撞,發生時不過一兩秒鐘而已,迸發出的聲響一波緊追一波,擴散開來後將周圍的植物吹的嗖嗖直響,落下的雨水更是直接被震成了水霧,向四周散去。在短短的一剎那,方圓十米內雨水暫時停了一瞬,隨後在聲波散去後的一秒種,積累了一會兒的雨水,再次噼裡啪啦的落了下來,彷佛是誰從頭頂灑了一盆水下來似的。
連續三掌的硬碰硬,實在是有些出乎文雪柔的預料,如果說先頭兩掌還能勉強頂住的話,那麼第三掌,便終於達到了她的極限,強行運功之下,又受到了對方掌力的入侵,體內五臟六腑受到震動,頓時受了不輕的內傷,最後藉著第三掌的餘勁逃開時,人還在半空之中,鮮血就先忍不住從口中噴了出來,化為血霧,灑在半空。
偏偏也就在此時,那種強烈的死亡直覺再次襲來,她幾乎想都沒想,便要扭身閃避,然而,強行搬運真氣的後果,就是傷了經脈,明明丹田還有真氣,卻無法立即運轉開來,但幸好經脈之中還殘存著一絲真氣,還是足以讓她在半空之中做出了一個十分勉強的閃避動作。也就在那一瞬間,她能感覺到一顆子彈擦著她的臉頰飛過。
一槍之後,還有第二槍,但這個時候,她已經完全無力改變自己的身形,身體頓時如同受到了猛烈撞擊,大蓬的血花從肩後噴出,人也在半空之中失去了平衡,落地後整個人就翻滾了出去,直到撞在了一棵樹,才停了下來。
文雪柔捂著肩部的傷口,口中忍不住吐了一口血,只感覺渾身上下如針扎一般刺疼,四肢更是柔軟無力,但她喘了幾口氣之後,還是一手撐著花壇邊沿,勉強站了起來,接著又忍不住一陣咳嗽,咳出一些像是內臟碎片似的物體來。
真是悽慘,這次好像比在吳家那次更慘了吧?
夏日的雨水淋遍了全身,但此時文雪柔卻感覺到一種冰冷的寒意漸漸爬了上來。她感覺到了寒冷,似乎是生命在流逝?
視線模糊中,她看到對方正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要死了嗎?
腦中剛閃過這個念頭,卻立即被內心的不甘給淹沒。
我不能就這樣死了!
我不能死!!
文雪柔一咬牙,不顧空虛的經脈還在陣陣抽痛,硬是再次強行搬運真氣,剩餘的真氣立即湧出丹田,隨後迅速往她的右手指尖聚集。
儘管因為功力不足的原因,繞指柔這門據說威力強大的指法,她只能勉強使用藏針指,而繡花指則是虛有其表,毫無威力,至於素花指,更是連邊都沒摸到,
但到了現在這種絕境,身體內外傷勢嚴重,體力也已經消耗至極限,想要再做糾纏拖延時間,顯得不是很現實。文雪柔自己也沒想到,僅僅是兩三個回合而已,對方就能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想當初在梅林二中的時候,這人的實力可沒見有這麼強過!難道那個時候他只是來試探?
沒有多餘的想法,此時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右手捏著的蘭花指中。師兄說過,繞指柔威力強大,但消耗驚人,到目前為止,她都還只能勉強使用藏針指,但現在,她覺得僅用藏針指的話,就算能傷到對方,恐怕也無法給自己爭取一線生機,還不如強行搬運真氣,催動繡花指,就算因此而經脈寸斷,氣消丹毀,又能如何?只要能活著……
然而,功力深厚的差距,是不以人為意念而縮短,便能縮短的,更別提此時她的真氣剩餘不多,三次對掌,幾乎將經脈之中所有的真氣搬運一空,體內傷勢也是嚴重,強行回氣又傷到了經脈和丹田,可以說,此時她還能站起,依靠的全是一股求生的意念。
當她在如此悽慘之下,還想要強行催動目前所不能掌握的武技時,那幾乎可以說是白日做夢。纖細的真氣漸漸在蘭花指尖匯聚,但不管它的主人如何的急切催動,也依然是不緩不慢的流動著,並且很快就出現了時斷時續的現象。此時,丹田就像即將乾涸的泉口,噴薄而出的不再是真氣,而是一道道裂痕。
對方的腳步很慢,如果此時倒下的是對方,那麼按照文雪柔的想法,自然是能有多快就有多快的上去,補上一刀,然而現在的情況是相反的,誰也不知道這個戴著頭套的男子心中是什麼想法,便是遠在高處的倆名配合他的狙擊手,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他們並沒有再開槍,因為烏龜老大說過,一定要他親自動手殺死目標才成。現在的情況,目標肯定是跑不了了,要殺了她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他們只要靜觀其變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