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蕭瑟,夜色如墨。
三塊堆疊起來的水泥磚,為了防止弄髒褲子,又在上面墊了一張廣告宣傳單。文雪柔一屁股坐在這上面,一手握著一把瓜子,另一隻手一顆一顆的往嘴裡丟,而她的視線,卻停留在對面同樣高度的一扇窗戶上,透過半掩的窗簾,可以看到裡面有十幾個人,喝酒的喝酒,抽菸的抽菸,打牌的打牌,玩骰子的玩骰子,房間裡顯得烏煙瘴氣,熱鬧非凡,與她孤孤零零的坐在樓頂吹風形成鮮明的對比。
在屋內的一群人中,能夠看到鄭可欣和另外三名和她一起的少女。四人嘴裡都叼著一根菸,再配上那臉上的濃妝,直讓文雪柔感覺肝疼,不知為何,心裡就是有些生氣,也不知是氣正風華正茂,青春洋溢的十七歲少女不珍惜檢點,還是氣這些混蛋好端端的把人家一個女孩子硬是拐帶的不學好,成了一個抽菸喝酒紋身的小太妹。
文雪柔很討厭會抽菸的女孩子,現在看到鄭可欣居然也抽菸,原先的那點好感簡直就像拉稀一樣,一瀉千里,感覺自己之前還一個勁想著怎麼挽救一名墮落少女的想法,實在是有些自作多情了。
她把手中的一把葵瓜子當成了那群混蛋,就這樣恨恨的一個一個的磕著,對於樓下已經鬧了好一陣的動靜絲毫不放在心上。從她離開黑白酒吧不久之後,一群小混混就從酒吧裡湧了出來,在附近四處搜尋,光用膝蓋想就知道是在找她。
姑且不說自己離開了這麼久對方才反應過來,只說這姜東虎,也實在沒必要為了一個泰國人這麼大動干戈吧?難道就因為對方是外國人,在他的地盤被人揍了,所以就開始暴走了?思緒胡亂飄散,腦洞不知為何突然大開,想著想著,又覺得那泰國和尚會不會是姜東虎的私生子?也是這在樓頂吹風呆了一個小時實在是有些無聊,思緒開始飄忽,光盯著對面看也無聊,就開始胡思亂想了。
文雪柔在這裡閒的有些無聊,明白下面的動靜是因為她而起,但她也沒去看看情況的意思,反正在她看來,不過是揍了個色狼而已,沒必要大驚小怪的,覺得沙江幫應該不至於為此大動干戈。
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姜東虎為了爭奪四爺被抓後那些遺留下來的地盤,特意通過關係,從泰國請了一名泰拳高手來坐鎮,這名泰拳高手,就是姜東虎在房間裡招待的那名三十多歲,骨瘦如柴,姜東虎叫他巴頌阿贊,全名叫巴頌?耶魯的泰國和尚。
這人信佛,但在以佛教為國教的泰國,信佛的人並不稀奇,唯一讓人想不到的是,這個叫巴頌?耶魯的泰國和尚,其實是殺手界榜上有名的人,而他也在泰國有個武館,專門教授泰拳,以狠辣殘酷著稱,但在泰國卻頗有名望,手下弟子眾多,尤其是那名被文雪柔揍的差點癱瘓的年輕泰國和尚,更是巴頌所看中的繼承人。
所以,在文雪柔看來無關緊要的一個人,在知情人姜東虎眼中,卻是十分重要的一個人,而這樣一個十分重要的人物,居然在他的地盤,被人揍得差點生活不能自理,這可就不僅僅是沙江幫威嚴的問題,背後還有泰拳高手巴頌的態度問題,就算巴頌在看到自己的重要弟子被打成歪脖子,也絲毫不生氣,但對於姜東虎來說,自己盡不盡力和無動於衷,那都會影響自己對邀請巴頌來幫忙的誠意。
如果簡單來說的話,就是姜東虎請來做客的貴賓,在沙江幫被人揍了,他作為東道主,就算當事人不表態,他也要先一步表態,否則傳揚出去,沙江幫的兇名可就有損了。事情就是如此簡單而已。
然而,姜東虎或許是有了底牌有恃無恐,又有可能是有別的原因,在發生這件事後,把黑白酒吧所有的手下都給派了出去,四處搜尋,甚至還讓臨近的一個沙江幫據點也來幫忙。
作為沙江幫的據點之一,黑白酒吧周圍附近一直有別的幫派暗中監視,見沙江幫突然開始大規模調動人手,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在訊息先後通知到各自的上頭之後,有人選擇靜觀其變,有人覺得沙江幫可能是要偷襲,打誰一個措手不及,也有人感覺這是佯動,為的就是引誘別的幫派先出手而已。
不管是錯誤的決定,還是正確的決定,源頭跟坐在屋頂嗑瓜子的文雪柔或許有些牽連,甚至可以說她是導火索,但對於她來說,不管是過程還是後果嗎,這些都不是她關心的事。
隨著時間點的推移,瓜子總有磕完的時候,就在手心僅剩下幾顆瓜子時,她感覺到放在水泥圍欄上的小手提袋發出了震動,應該是手機來電了。
她從小手提袋裡拿出了手機,上面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她接通了,喂了一聲便收了口,聽著電話對面向她彙報訊息。
沒有什麼寒暄問好,只有短短的一句話:鄭守山遇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