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練功時,最忌干擾,就算是平時練功,被人打擾也有可能會受重傷,就更別提他之前在忍受經脈抽搐的痛苦,如果在那個時候受到干擾,恐怕他瞬間就會像個氣球一樣,被經脈之中暴走的真氣給撐爆,變得死無全屍。
想到剛剛自己的性命就掌握在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手中,他就感覺太陽穴突突跳動,之前補充的水分再化為冷汗,從額上冒出,順著臉頰滴落,心底直感到一陣後怕。
來者是敵是友還不明確,他強行鎮定下來,提升功力,雙手暗中蓄力待發,還未恢復血色的臉上露出警戒之色,對著傳出聲音的陰暗之處喊道:「誰?」
「很痛苦嗎?趙謙!」
一個纖瘦的人影從窗外燈光照射不到的陰影處走了出來,站在黑暗與光明的交界處,半張臉和半個身軀展露出來,讓人能夠看到此人部分修長的身軀,披肩的長髮和身上簡單中性的穿著打扮。
粗一看,眼前之人身材瘦弱,長髮披肩,雙手修長,有若女子,但細細打量,卻發現這人胸口是一片平坦,似是完全沒有發育。再看此人露在明處的半張臉,似男非男,似女非女,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清秀,男女皆可。
然而,在這樣一張清秀的臉龐上,卻有一雙勾人魂魄的妖豔雙眸,眨眼間,似有無形電流朝外擴散,足以將男人電得渾身酥麻,使不上力。修長的手指從鮮紅的唇上劃過,夾住了披在平坦胸前的一縷長髮。
眼前之人的臉型與部分模樣,讓趙謙隱隱有種熟悉的感覺,只是三年不見,原先那個英俊瀟灑之人會變成這副模樣,實在是讓他有些不敢相信。
「你是……白展鴻?」
看了好一會兒,趙謙才有些遲疑的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在脫口說出這句話之後,記憶中的人物越發與眼前之人重合起來,那臉型,那鼻樑,還有就算是變成了尖銳清脆的聲音,那種熟悉的語氣,卻絲毫沒有打折扣,依然是驕傲不羈,充滿了一種睥睨的感覺。
記憶之中的形象,最終與眼前之人重合,他似乎有些接受不了這個現實,有些怔怔的望著眼前之人。
那個天寒地凍的夜晚,彷佛還在昨日,那時他還只是一個因為生意失敗,備受打擊而流落街頭的流浪漢,正是他——白展鴻,出現在橋洞下,交給他一本殘缺的心法秘籍,正是這本心法秘籍,鑄就了現在的他。
那時,他並不知道送他秘籍的人叫白展鴻——甚至就沒說過幾句話,只是將秘籍扔在地上,然後運氣,當著他的面,一掌將一塊巨石拍成了兩半,隨後指出扔在地上的心法秘籍的缺陷,和修煉後有未知的後果。
然而,那個時候他就像落海中的求救者,面對一根救命稻草,他除了拼命抓住之外,根本就沒有其它想法。
他立即便開始修煉起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一晃就過去了三年,他承受了三年的痛苦,而送他秘籍之人,卻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不恨,便是受盡了三年的折磨,他也依然不恨,他只是想知道,那人是誰?又為什麼選中了他?
這個答案在他融入江湖之後不久,便知道了——他終於知道在那個夜晚出現在他面前的人叫白展鴻,隨後他查了些資料,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明白白展鴻這個名字的份量:樓外樓第一天才,天之驕子,同代無敵,未來宗師……種種虛名和稱號,就像一道道光環,套在那人身上,在同代之中,光芒耀眼,令人只能仰視。
然而,也就在所有人以為白展鴻會一直這樣成長下去,成為一代宗師,最終接掌樓外樓,達到人生成就巔峰之時,他卻突然失蹤了,不久之後,毫無預兆的,樓外樓突然發出了懸賞百萬的追殺令——追殺叛徒白展鴻。
他還清楚的記得,自己在網上看到這張追殺令時那種震驚的感覺,就好像夢中的景象在現實裡出現,恍恍惚惚,似真似假。
在這之後,他一直在關注樓外樓的追殺令結果如何,但卻一直沒有任何相關的訊息,彷佛只是發了一紙追殺令之後,樓外樓便偃旗息鼓了,而被追殺的白展鴻,也銷聲匿跡了。
可現在,白展鴻卻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究竟是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