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種在普通人看來十分稀罕的情況,在習武之人手中,就實在是太簡單了,就算只是純粹的習武之人,對自身力量的控制和把握,對距離和準確的直覺,那都是遠超常人所能想象的,就更別提練氣之人,便是讓文雪柔站在兩三百米開外,她也能十分準確的將球投入籃框之中。
所以,在籃球脫手的那一刻,文雪柔早已知道這一投是必中的,甚至還知道就算再投個幾百次,也必然會中,這種曾經十分有難度,許多人一直想挑戰的事情,變得如此稀鬆平常,令她心裡生出一種脹然若失的感覺來。
自己終究不是曾經的自己了啊!
心底發出如此感慨,原本對於籃球還有些許興趣的文雪柔,在明白現實之後,這興趣一下就消散的無影無蹤,到這個時候她才明白,為什麼沒有武者去參加奧運會之類的運動,一是不想驚世駭俗,受人矚目,二是這種對於常人來說是突破人類極限,超越自己的運動,在他們看來,實在是太輕鬆簡單了,真要去參加,那完全就是大人打小孩,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況且,不管時代怎樣的變遷,武者都是有自己的尊嚴和驕傲,讓他們苦練多年之後,跑去參加運動會什麼的表演給別人看,那是在侮辱他們,對他們來說,打敗對手,戰勝強敵,那才是他們值得自豪和驕傲的事情,光是比比腿上跑步,手上吊環之類的,那簡直就跟小孩過家家似的,實在是幼稚。
到這時,文雪柔才隱隱明白,為什麼郭老會說她的心境不行。這個心境,指的並不是她對武道的追求,或是她的性格之類的,而是武者和常人兩種身份的轉變。
之所以會如此,主要還是因為她接觸古武的時間太短,成長也太快,導致她一直沒有武者所應有的自覺,這種自覺說起來問題似乎並不大,可實際上,習武在鍛鍊體魄的同時,其實也是在對心靈進行一種蛻變,不是有句話麼,叫心靈的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肉體的強大,不過是弱者的掩飾。
這句話說出來可能太過嘲諷,但心靈的強大,確實是一種精神上追求的力量。如果這種強大換到武者身上,那就是習武的境界,而習武者如果心靈不夠強大的話,雖然沒什麼危險,但往往終身只能止步於某個武學境界,無法再前進一步。
無意中一次投籃的舉動,倒是讓文雪柔明白了一點這個道理,但想要完全糾正自己武者與常人的心態和自覺,卻還是一個需要時間來轉變的事情,所以她只是略微想想,便沒有再往深處思考,因為鄭可欣——也就是夜晚獨自一人在這籃球場打籃球的女孩,又將剛撿到手的籃球朝她扔了過來。
文雪柔是個很聰明的人,她將球接到手之後,只是稍微轉了轉念頭,便明白了鄭可欣的意思——她是想讓文雪柔站在這個位置再投一次,估計是想看看剛剛那一下投籃,究竟是運氣,還是實力。
明白之後,她沒有拒絕,因為她本就要想辦法接近鄭可欣,併成為鄭可欣的朋友,今天晚上無意中的偶遇,加上這女孩對籃球的興趣,倒是提供了一個她接近鄭可欣的好機會。
文雪柔再次擺出個標準的投籃姿勢;其實如果她需要,這個姿勢也完全可以省略,單手隨便扔出去都能投中,只不過如此做的話,恐怕就會有些嚇人了,所以她還是裝模作樣的擺了個姿勢,然後將手中的籃球投往籃框。
這一次,籃球的命中率更高,直接投了個空心籃;就是沒擦碰到籃框,就直接從中間鑽了進去。
鄭可欣見此,顯得十分興奮,連忙又去將球給撿了回來,再遠遠的扔給文雪柔。文雪柔再次接過球,沒有絲毫猶豫,再投一籃,又中。鄭可欣臉上的笑容更多,再次去撿球扔給文雪柔。
就這樣,接連投了十次,除了有兩次文雪柔特意沒有投中之外,其餘八次都直接投入籃框。當第十次結束之後,鄭可欣對文雪柔的測試終於結束,抱著籃球跑了過來,笑容滿面的伸出手,說道:「你好!我叫鄭可欣,你呢?」
文雪柔微笑著伸手和她相握,說道:「我叫文雪柔。」嘴上說著話,心裡倒是感覺這女孩似乎和傳聞中的不一樣啊!是不是司空烈那傢伙的訊息出錯了?這女孩明明很有禮貌,也很好相處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