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人總會有點「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想法,只要自己沒有考上大學,那自然也就差不多失去了和考上大學的人平等交流的機會,這樣的想法自然是錯誤的,更別提現在大學生氾濫,許多大學生畢業即失業,遠沒有預想中的那麼高貴,但沒辦法,誰讓文家村這樣的小山村大學生稀少呢?作為唯一的大學生,會讓村裡沒文化的人感到自卑也是正常的事情,就算當事人不介意交流,對方自己也會因此而莫名的生出自卑感。
至於文春泉有沒有這樣的念頭,文雪柔是不知道的,因為她上大學期間,很少回家,便是寒暑兩個長假,都儘量在外逗留打工,不到萬不得已,都難得回家一趟,這也就導致倆人好幾年沒怎麼聯絡過,唯一聯絡的機會,也就只有過年或是祭祖時,能夠見面了。
但這期間一般都要間隔一年,會產生陌生感,也是自然的事情。
文雪柔見是關係要好的死黨,自然感覺親近了不少,有許多話想說,可想想又不知該怎麼開口,只能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一遍,笑道:「一年多不見,你倒是變帥了啊!」
在文雪柔打量自己的時候,文春泉也在打量她,聞言,倒是有些心緒複雜的說道:「你的變化也很大。」
文雪柔微微一怔,隨即才想起自己現在的情況,只能苦笑著搖搖頭,蹲下去繼續捶打衣服。
「聽說你前年回村就跟四爺爺學廚了?」這個訊息,還是去年文母告訴她的。
「恩!在外面打工,沒賺到什麼錢,感覺還是有一門手藝才能更好的生存,便回來麻煩四爺爺了。」文春泉也蹲了下來,從地上撿到一根樹枝,無意義的攪拌著河水。
「你小子這也是自討苦吃,當初四爺爺就想讓你跟著學廚,你非要跑外面去,碰了一鼻子灰,就又跑回來。」
「碰這一鼻子灰也不是沒用啊!好歹知道外面世界也不是想象中那麼好的,知道自己要什麼了,才能安心回來,不然那個時候我怎麼可能安心呢?」
畢竟是多年的好朋友,雖然文雪柔的變化很大,但聊上幾句,那種陌生感也就漸漸消失了不少,說話變得比較隨意起來。
倆人聊著天,文春泉也幫著文雪柔弄衣服,將她洗乾淨的衣服擰乾水分,放進空桶裡,一個洗一個擰,合作起來倒是挺默契的。
那邊幾個小媳婦有些心不在焉的捶打著衣物,不時朝這邊望望,十分好奇倆人在說什麼,心中燃起的八卦之火簡直快要讓人慾火焚身了,結果一下沒注意,手中的衣服沒抓穩,便被河水沖走了。
「哎呀!我的衣服!」
小媳婦頓時驚叫起來,和她排成一排一起洗衣服的另外幾個人連忙幫忙,用洗衣棒想要將衣服勾過來,但一來水流比較急,二來洗衣棒上也沒鉤子,就算碰到了,也只是讓衣服下沉而已,眼看著衣服就要被水沖走,小媳婦急得都快哭了,卻見一塊人頭大的石頭飛了過去,一下砸中了衣服,將之壓到了河底。
小媳婦朝石頭扔過來的方向望去,恰好見文春泉拍著手中的河泥,正要蹲下去洗手。
「力氣見長啊!」文雪柔有些驚訝的說道,從這裡扔一個石頭過去並不難,難的是那個石頭有人頭大小,還能一下扔個十多米遠,這普通人可沒這個本事。
「哪裡哪裡!畢竟單身嘛!」文春泉和文雪柔聊了這麼久,感覺曾經的阿強人是變了,可內在還是沒變,說話自在多了。
衣服雖然被壓住了,但好歹不怕被水沖走。河水只到小腿肚,小媳婦向文春泉道了聲謝,連忙脫了鞋,就想忍著刺骨的河水,下去撿衣服。
「她是阿狗那小子的媳婦。」
聞言,文雪柔倒是仔細打量起那小媳婦來,雖說不上很漂亮,但容貌清秀,如果會打扮的話,打個六七分還是可以的。